第十五章

太玄尊者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沉，仿若宿醉一般。他缓缓睁开双眸，警惕地打量着周遭陌生而静谧的环境。雕花的床榻精致典雅，古雅的窗棂透进几缕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他强忍着头痛欲裂之感，挣扎着坐起身来，脑海中还残留着昏睡之前的混乱片段。

此时，瞧见他醒来，那些人赶忙围上前。“你醒了？先喝碗水吧。”太初太泽率先开口，边说边端着一碗水递到太玄尊者面前。太玄尊者却眼神一凛，迅速往后缩了缩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太初太泽，又看向那碗水，厉声问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太初太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水轻轻搁在桌上，又把一碗药放在旁边，耐心解释道：“别误会，这水是灵泉水，是玄道太荒特意放在这儿，帮你恢复元气的。你之前执念太深，强行攻击玄道，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太玄尊者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满脸的不屑：“不用你们假好心。”

太初太泽倒也不恼，不紧不慢地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坐下，神色变得凝重而认真起来：“太玄，你得放下过去。你觉得主神冷漠，可你有没有想过，主神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世间法则错综复杂，远非你想得那般简单。”

太玄尊者眉头紧锁，眼中似有怒火燃烧：“苦衷？眼睁睁看着无数生灵受苦，这就是他的苦衷？我带去拯救世界的人都死了，他却无动于衷！”

太初太泽微微皱眉，垂首沉思片刻，方才开口：“两个纪元前，天地法则曾有一次重大变动。主神若贸然出手干预，极有可能引发更为可怕的连锁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这就好比一场精妙绝伦的棋局，每个棋子都肩负重任，有着独特的作用。有时候，看似冷酷的抉择，实则是为了顾全大局。”

“大局？”太玄尊者冷笑一声，音量陡然拔高，“舍去下方生灵的大局？这下方万道生灵的命，竟不值这所谓的大局？何其可笑！”

太初太泽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般尖锐的质问。恰逢玄道太荒踱步走到门外，听到这话，他脚步一顿，继而走进屋内，看向太玄尊者问道：“那你觉得，你救下全部的生灵了吗？”

太玄尊者挺直腰背，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承认，以我带的人并不能救下全部生灵，但我们本来是可以救下的，可主神，并不愿……”

“停！打住。”玄道太荒抬手打断他，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你认为若是你们主神答应了你的请求就能救下所有人了，是吧？”

“是。”太玄尊者咬着牙，坚定地回答。

玄道太荒上前一步，抬手轻点太玄尊者眉心，口中念念有词：“我让你看看，如果太苍答应你的请求后的世界。”话音刚落，太玄尊者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只见一片死寂扑面而来，整个世界被浓稠如墨的烟尘笼罩，混沌之气肆意弥漫，四下里充斥着刺鼻的腐朽味道。他低头望去，四方生灵乍看之下与之前似乎并无异样，可太玄尊者心中隐隐不安，忙开启慧眼仔细端详。这一看，却让他心下大惊。这些哪里是活人，分明只是徒具人形，没有智慧，没有灵魂，像一群迷失方向的行尸走肉般，在四周游荡。偶尔相互碰撞，甚至还会疯狂残杀，被咬中的瞬间便化为飞灰。四处杀气腾腾，血腥之气熏得人几欲作呕，仿佛瞬间踏入了一个惨烈的修罗战场，不，这根本就是实打实的修罗场。

再看那太古境，更是满目疮痍。城池像是遭受了巨人的狂暴侵袭，坍塌得七零八落，地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大口子，曾经被灵气笼罩、熠熠生辉的世界，此刻灵气离散，只剩混沌之气如恶魔的触手般紧紧缠绕。苍穹之上，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红光闪烁，时不时降下天火，将大地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大坑，又或是毫无预兆地引发一场地震，地动山摇间，仿若末世降临。当他心急如焚，想要寻找到主神时，却惊见主神与其他众人都已石化，宛如冰冷的雕像。而站在神像正中的玄道分意识，正有条不紊地收集着这些神明的石像。

太玄尊者见状，心急如焚，欲冲上前去阻止，却突觉后背遭受一股大力，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这时，玄道太荒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平静却透着几分冷峻：“你们因为擅自插手这场法则的改变，因此你们的世界被波及，也就成了这样。”

“怎么可能，我只是想救他们……”太玄尊者一脸茫然，满心的不解，话语也变得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