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篇034-怎样都爱

长沙开往南斨的火车上，窗外的景致正一帧帧向后褪去，稻田、村舍、远山，像一幅被不断拉长的旧画。张海琪端靠进椅背，纱裙铺开，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闲适，见时影在对面落座，眼底漾起一丝笑意：

时影没有看张海琪，只是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不咸不淡，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张海琪的笑容更大了，话里多了几分只有时影听得出的深意：

时影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收了一下，指腹压着布料，用力不大，但能感觉到骨头抵着腿骨的闷痛。他抬眼看向张海琪，面上不显半分愠怒：

时影垂下目光，没再开口，却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不达眼底，像冬日的河面上结的一层薄冰。

张海楼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那些“戏”啊“狗”的，都没听懂，却清清楚楚地觉出那股暗劲——这不像是旧情人重逢，倒像是两个积怨已久的宿敌在互相射飞镖。果然好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凑一块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难道张海音真是他们的孩子？张海楼感到不可思议，却终究信了几分。

想不到有一天他还能吃到他师父的真瓜，要是虾仔在就好了。

张海侠自然听不见张海楼的心声。但他遇见了瓜的当事人之一——白浅。

事情还得从他带着张家人去阻止莫云高散播黄昏草说起。

当时，他在莫云高的一个据点截到了莫云高的电话，两人三言两语就“志同道合”了，彼时莫云高的火车已被张海楼炸了个干净，兵也折了大半，正带着残部往深山里退。虽然他是罪魁祸首之一，但脑子不太正常的莫云高还是接纳他入了伙。

在“命运之手”的拨弄下，逃进了深山里的莫云高部队撞上了逃进深山里的白浅和吴老狗。

按照莫云高往日的作风，一个字便够了——杀，但架不住白浅自爆身份和追上来的日本兵“助攻”，于是乎，白浅作为胁迫张海侠的人质留了下来，吴老狗作为能人异士留了下来。

吴老狗寻了个机会和白浅凑到了一起，分析当下局势，首要的自然是先讨论立场不明、善恶难辨的张海侠：

随着两人相处日久，吴老狗渐渐不再把白浅当小孩子看待，所以说话也不考虑是否“少儿不宜”了。

白浅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吴老狗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直接了点，正要道歉，白浅脸上的嫌弃却忽然一收，换成了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语气柔软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吴老狗嘴角一抽，摸了摸白浅并不发烫的额头，评价道：

暗处，张海侠靠在一棵树后，把两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面无表情，可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松了松。那句话听起来实在太假，假得像背台词。可他偏偏又想起分别前，白浅也曾煞有其事的模样对他说“我会一直爱你。即便世上没有人再爱你了，我也会爱你”，当时他也觉得莫名其妙，虚虚实实，分不清真假。

他垂下眼，把手从刀柄上拿开，转身走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