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千年仙途（2）

玄姬在打什么主意时影并不清楚，但他知道墨渊是战神，“天矛地盾”的所有者；而擎苍是灭神雷的创造者。涉及这两位古神，玄姬所图必大。

可又关他什么事呢。

翼族意图造反，连神都不管，他一个登仙不足百年的下仙又何必上赶着维护那个他并不满意的“天道”呢。

相反的，他很想知道翼族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也想知道那班神明不将翼族放在眼里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根本只图享乐，毫无危机意识。

自私无明的神明就该被拉下神坛，让德能配位的上去。

上界暗潮藏在水面之下，不见刀光，却处处是棋；下界却亮堂得很，欲念横冲直撞，争斗从不遮掩。不过几百年光景，云荒已改头换面，就连九嶷也不再是从前的九嶷了。

故人无迹，故国败落，唯一能让时影想到过去几分往事的，只剩炼心谷那棵从石缝里钻出来的桃树，比当年见到的更大更有生命力，在他触碰时，甚至晃了晃枝丫，宛若已经生出了灵智。星回阵亮了亮，剧烈颤动着，却始终没有吸入魂魄碎片。

时影愣了愣，收回放在树干上的手，他的修为已经被封，身上还有玄姬的神识，并不打算招惹精灵妖物，带着重开的星回阵离开了九嶷山。

星回阵烧的是寿数，阵开得越久，命便薄一分。时影自是清楚，只是这一回，心境已与当年截然不同——

当年想让盛崖余回来，是想要一个答案，想给自己一个圆满，心里急，怕命不够烧，怕来不及。这次他只想给盛崖余一个圆满的机会，心中反倒不急了。只是他寻寻觅觅几百年，走遍了云荒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遇见关于盛崖余的魂魄碎片，甚至连之前收集的那些碎片也遍寻不到。

好在也没找到墨渊和擎苍的残念，不开心的不只有他。但玄姬不开心，就见不到他只是不开心：

时隔多年，时影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忍不住头筋发胀。碍于身份与实力差距，他隐忍着没发作，但玄姬显然是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已然打算跟他撕破脸，嘴里继续吐刀片：

时影发现玄姬脑子是真有病，他这不是在与虎谋皮，是在与疯狗谋皮。

两人自然是闹掰了，玄姬打算把他扔在下界自生自灭，但他被莫不止捞了回来。

翼族的水比他想象中更浑，莫不止只在开始几年“试探”过他，后来便一直端着一副局外人的姿态，却不想一直盯着他，现在更是直接下场了。

莫不止的说辞依旧别出心裁：

然后莫不止真的拉着他去离镜面前举报玄姬了——用的却不是玄姬私下放他下界的事由。毕竟玄姬前科累累，连魔灵都敢养，放个仙君下界在离镜那根本就不算个事儿。莫不止挑的是另一桩：玄姬的神识，一直附在时影身上，两人相伴数百年，朝夕相对，却对离镜只字不提。

说得那么笃定是因为莫不止了解离镜——如果玄姬和离镜说了，玄姬的神识绝放不到时影身上。

比起居心叵测，妻子背着丈夫与旁人勾勾搭搭，确实更让离镜这位上界公认的“好丈夫”破防。

时影被迫当了一回“奸夫”，并在莫不止强到变态的实力加持下全身而退，从此从一个“小透明”一跃成为了莫不止的跟前红人。但莫不止对他说：

莫不止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像在走一段不长的神，片刻后才抬起来，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那笑意不深，却也不浮，像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游过，看得见影子，看不清形状：

时影看着那抹笑，敏感地嗅到了秘密的味道。

但他不关心。

上界每个神仙都有秘密，都在“仙风道骨”的外表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欲望。

他装瞎装聋，重新适应上界生活，适应到自以为心如止水时，白浅回来了。

这一消息在第一时间传遍了上界，自然也传进了云浮月老殿。一颗虾心丸，一颗留影珠，他被莫不止打发去了沧海。

就算莫不止不说，时影也打算找个机会去试探白浅。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容易。

白浅本就声名远播，如今刚回归更是风头无两，自然是一入沧海，就受到了诸多注目礼，时影稍作打探，就成功“巧遇”了白浅。

白浅显然是认出了他，否则绝不会看见他就跑。

他的心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了几下——白浅是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情感的，认识他的只可能是盛崖余。

盛崖余的记忆还在！

可惜，只是在罢了。

短暂交锋他便明白了自己终究是妄想，白浅能在那么多古神的记忆覆盖中坚定地做自己，又怎可能被一介凡人区区二十几年的人生压住。

但或许是白浅有点小任性的性子与他师父有几分相似，所以即便他被剃光了头，他依旧不像他预想中那样排斥白浅，但雾深就不同了。

他从没想过，有神仙竟然能讨嫌到那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