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一番胡扯后,张海楼以“去南安号挽留小孩她妈”为由,问饭票要到包恩号的航线图,并决定今天划船过去,而作为理由中的“小孩”,白浅则被他委托给了饭票照顾。
由于张海楼演得神乎其神,声泪涕下,饭票信了。
而白浅自然是不信的,虽然张海楼说是“暂时照顾”,但多半是“终生照顾”,但她装傻,拿着张海楼的笔在张海楼的草稿纸上画星星月亮,当没听见,免得他们还要来给她做心理疏导,浪费彼此时间。
解决完白浅的去留,张海楼就进入了下个阶段——解决白浅“寄养费”的问题。
张海楼决定去赌!
本金自然是在场看上去唯一有钱的饭票出。
这饭票当然不乐意了。
然后白浅就看见张海楼为了“借钱”,把她的饭票打晕了!

你待在这儿照顾叔叔,别乱走哈。

。。。
。。。

白浅和时影都无语了,不过白浅想的是“武力值强弄钱的方法就是简单粗暴”,而时影想的是“绝不能让白浅跟着张海楼混”。
白浅想跟上去,但因为时影拦着路,她翻了个白眼,还是放弃了。但饭票却没她的顾虑,一醒就冲了出去。白浅见时影让开,一个闪身也钻了出去。
他们出去的时候,张海楼刚赢,十分豪迈地分了一大半给之前抢饭票钱的水手头子,饭票在旁看得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攥住张海楼正往怀里塞钱的手:

把我的钱还我!
张海楼也不恼,笑眯眯地从怀里摸出一沓早分好的钱票,拍进饭票掌心。
白浅在一旁瞧着,觉得张海楼此刻春风得意,自己上去讨个红包怕是也能讨到。她刚要迈开小短腿,却见饭票低头,将手里那沓钱凑到鼻尖嗅了嗅。
下一秒,饭票再次一把攥住张海楼的手腕,怒气冲冲地控诉道:

你出千骗钱!
张海楼一愣,也不等他解释,饭票已经举起那沓钱,声音陡然拔高,引得甲板上的船客纷纷侧目:

他手上有姜黄的味道!他用姜黄标记了牌,出千骗钱!
张海楼傻在原地。他行走江湖这些年,从未见过这种人,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而何剪西犹自不肯罢休,攥着他的手大义凛然又痛心疾首:

这些都是他们的血汗钱!你这么骗钱,他们会死的!
白浅迈出去的那条小短腿,默默收了回来。

你挑的是什么人啊!
他很好。

白浅翻了个白眼,她才不要跟着这家伙。这家伙叫什么来着?何剪西,何当共剪西窗烛,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满肚子不合时宜、行事全凭热血往上涌的愣头青。
牌友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张海楼却笑了。他慢条斯理地从何剪西掌中抽回手,掸了掸袖口,语调不疾不徐:

我没有出千,用姜黄的是他们三个,我不过是摸牌沾上了罢了。不信你可以闻一闻,他们手上的姜黄味可比我重多了。他们是职业骗子。
何剪西当真怔怔转头,鼻子朝那三人凑去。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迎面一记老拳已砸中鼻梁。何剪西惨叫着踉跄后退,后腰狠狠撞上桌沿,整张牌桌轰然翻倒,张海楼不想惹事,像水手头子投去求助的眼神,然而,那水手头子收了好处却不打算办事,一个后撤缩颈,就挤入人群,跑得比耗子还快。
三个牌友冷哼一声,同时从腰间拔出匕首,三道寒光直取张海楼。白浅早已贴着墙根滑出数步,冷眼瞧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忍不住啧了一声:

怎么人人都有刀。我也得弄一把。
要什么来什么。
话音刚落,破空声骤起——“铮!”一道寒光飞射而来,斜插入白浅双脚之间的甲板,木屑飞溅,刀柄犹自震颤不休。她蹲下去,双手攥住刀柄,拔了好几次才将它拔出来。再抬头时,已尘埃落定。
三名牌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满口是血,哀嚎被卡在喉咙里,化作断断续续的呜咽。而张海楼——
他不知何时已跃上了另一张赌桌,背对着她,双臂缓缓张开如鸦翼,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幅度轻轻晃动。
满船宾客如遭雷噬,纷纷退后,缩成一堆,抖得如筛糠一般。
白浅握着匕首,愣在原地。
张海楼有精神病?她以前“发病”的时候,小孩们都这样挤在一团,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可紧接着,张海楼开口了。语气恶狠狠的,声音含混低沉,仿佛含着一片薄刃:

不是想见瘟神吗?
白浅倏然明白了。
看见超出理解范畴的异类,人们都会恐惧。
只是相对于“精神病”,“瘟神”带来的恐惧更纯粹。

好久不见啊!各位!
白浅瞥了眼手中匕首,迅速将它反扣在身后,缩起脖子,正打算贴着货箱的阴影潜回客舱——
然而,后领骤然一紧。
她心脏狂跳,喉咙发紧,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已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拎起。双脚悬空,视野颠倒,天地在刹那间翻转成模糊的色块,耳边只剩猎猎风声和许许多多的尖叫声。
冰冷咸涩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瞬间灌入耳鼻。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直直摁向幽暗深处,手中那把刚得来的匕首脱手而出,缓缓沉入漆黑的海底。
大爷的!要是她知道是谁扔的她,她一定给他两刀。
还有时影,关键时刻掉链子,有危险竟然不告诉她!今年她都不跟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