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心跳骤然加速,看向时影的眼神多了一分警惕,但极快地压了下去,她放下筷子,朝街上的“时影”招了招手,语气随意得一如先前:
白浅.来来来,坐这边。
她拍了拍自己另一侧的空位,扭头冲店家一本正经地喊了句:
白浅.再上一碗面。
街上的“时影”脚步一顿,目光在她和先来的时影之间来回一扫,表情从错愕变成了然,随即走了过来,撩袍落座,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到白浅面前。
一颗糖。
“糖。”他说,“你以前很爱吃这个。”
白浅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糖用半透明的糖纸裹着,微微能看出里面琥珀色的核。她到嘴的话忽然堵在了喉咙里,沉默了片刻,才问:
白浅.什么味道?
后来的时影微微一笑,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糖纸:“甜的。一种会让人不自觉笑出来的味道。”
白浅盯着那颗糖,犹豫了一瞬,慢慢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糖纸,先来的时影已经抓住了她的手,掌心微凉,力道不重却很坚定:“吃不得。谁知道他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白浅浑身一僵,随即冷笑一声,缩回了手。她偏过头,看向先来的时影,眼底带着刺:
白浅.所以你不吃我的面?你觉得我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不是……”
先来的时影连忙解释,但白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白浅.都别跟我打感情牌。正反都没用。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想起自己造的泥人仅凭气息就能分出她和时影,可她…
念头刚起,她便惊喜地发现两个时影周身气变了,前者多了分水之润泽,后者夹着丝冰之冷冽。她想起了无双对时影的形容,忽然一笑,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白浅.我看你俩都是假的。
两个时影都皱起了眉,后来的时影拉住了白浅的手,眼神透出一丝受伤:“小白。”
白浅垂目见他可怜兮兮的眼神,便心软了,却仍旧硬下心肠抽出了手。但她没有退后,也没有走,而是冷笑一声重新坐下:
白浅.其实假扮时影毫无用处。我们俩之间…如今已经毫无坦诚可言。
两个时影皆变了脸色,至于是因何变色,是真是假,白浅懒得探究。她抱臂看着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忽然道:
白浅.不如这样。我们来玩我问你答。谁的答案让我满意,我就回谁一个问题。
先来的时影正欲说话,白浅唇角一勾,已经出了题:
白浅.我爹娘是谁?
两个时影都沉默了,白浅左看看,右看看,见两人欲言又止,心脏砰砰直跳,她拿起筷子,做出一副随时出手的架势,眼神里多了两分玩味:
白浅.不答吗?时影可是知道正解的。
这问题刁钻。考验的不是见识,是信息差——不是时影或不是一直在两人身边,便无法知道他们有没有谈过这个话题,不是白浅就无法知道她有没有从记忆里看到正确答案。
先来的时影沉默不语,嘴唇抿成一条线。后来的时影犹豫了片刻,答出了一个上界公开的答案:“白止上神和易缘上神。”
话音刚落,先来的时影便出了手。
筷笼炸开,十几双筷子雨点般朝后来的时影激射而去。后来的时影侧身避过,袖风扫落半数,剩下的几根被他反手抄住,甩了回去。先来的时影偏头一让,筷子钉入身后的木柱,尾端犹自震颤。两人几乎同时蹬地而起,凳翻桌倾,面汤泼了一地。
白浅被答案怔了一瞬,随即连人带凳往后一滑,脊背抵住木柱,看得目不转睛。
显然两人都不敢用法力,不知是怕把这脆弱的识海打崩了,还是怕暴露自己,总之这场架打得格外“规矩”:拳来肘挡,腿扫膝压,先来的时影掌法绵密,步步紧逼;后来的时影身法灵动,以退为进。两人过了十来招,竟都是时影用过的招式,细思极恐。
白浅忽然想起还有个疑似在浑水摸鱼,赶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白浅.喂,先来的那个!你还没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