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篇105-冰雪之境

白浅脑子里那团乱麻理不清，决定先认同这一奇怪的设定，顺着问下去：

时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还有她身后那片没有边际的冰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最终他只是简短地说了三个字：

白浅一愣，眉头重新拧了起来：

时影沉默了几息。

风吹过雪原，没有声音，只有干冷的寒意钻进衣领，白浅打了个冷颤，听见时影这样回答：

白浅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曾想过是否可以通过吞噬泥人来获取它们的记忆，只是因为时影至今只在设想中，并没有机会研究如何提取。

但此刻听时影的意思……她以前是会转移记忆的？

她有些激动：

时影摇了摇头。

白浅看着时影那双平静的、没有半点撒谎迹象的眼睛，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时影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捻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几乎称得上试探的神情——像一个人伸出手去碰一朵带刺的花，怕被扎，又怕碰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害怕触到白浅的情绪。

白浅的睫毛颤了一下。

时影对她的隐瞒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碰得再轻，也没办法不疼。但火气刚涌上心头，她猛地想起了另一件事：她先前精心策划的“装失忆”计划……全毁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骂得很难听。

懊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刚升起来的那点火气浇得七零八落。她恨恨地瞪了时影一眼，那一眼里有怨，有恼，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她越过时影，抬脚就走，步伐又快又急，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在雪原上，时影追上去，听她用冷硬的语气转回了最初的话题：

她顿了一下，舌头打了个滚，把“美人”两个字吞了回去，神情有些阴郁：

冰寒之气无孔不入，白浅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两只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她震惊于这识海中冰雪的威力——明明她只是一抹神识，身体并非实体，可那股寒意却如此真实，像一根根冰针从四面八方扎进皮肤。

她不自觉地侧头看了时影一眼。

时影走在她身侧，步伐从容，呼吸平稳，面色依旧是那种病态的苍白，但他的姿态却很放松——肩膀舒展，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没有缩脖子，没有抱胳膊，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成白雾。他好像完全不觉得冷。

白浅收回目光，心里却堵得慌。她想起刚才在冰面上时，他拉她起来的那只手——冰凉凉的，像握了一块冰。明明冷得要命，却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这人到底是不怕冷，还是不会喊疼？

她说不清自己是在生他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时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调子不紧不慢的，但白浅总觉得自己听见了字符间的颤意：

白浅心一沉，想起擎苍跟她说过，浸是水神，水无处不在，浸的藏身之术即便墨渊也看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