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崖余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中毒,察觉异样的是时影——
当时正是黄昏,盛崖余独自来了清修殿,朱颜花灯还没做完,所以借来月事之名让盛崖余帮她请假,盛崖余算了算,朱颜确实是月事第一天,也不好说什么。
时影总是在她来上课的时候才吃早晚膳,她试过晚来几刻,却被时影义正词严地训了一顿,便再也没有迟到过。渐渐地就养成了和他共进晨昏二餐的习惯。
今日亦是如此。唯一的异状,是时影发现她右颈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粒芝麻大小的黑点。
初看像是一颗痣,细观却发现那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盛崖余感觉自己好似被针扎了一下,只一皱眉的瞬间,那黑点便已经舒展成一道青黑色的妖异花形暗纹,一路延申向上,向眼尾攀爬。
别动。

时影倏地扣住盛崖余的手腕,凛声道:
你中了鹊踏枝。

话音未落,毒息便如墨线般自她脸上消退,顺着相触的脉络渡入了时影的指尖。

你疯啦?
盛崖余难以置信地望着时影。鹊踏枝——她在藏书阁的古籍中见过记载,是青族失传的秘毒。此毒需先种于人身,以秘法封印后可与常人无异;一旦解封,中毒者若不立即通过接触将毒转移,便会毒发身亡。
若她真中了此毒……可为何会中?
她这几日除了朱颜,没跟任何人有过任何肢体接触。如何中的毒?而且既已中毒,为何不曾立即发作?是同时被下了封印吗?可这顿饭用了两刻钟,从始至终只要她和时影两人,这封印根本没机会解开啊。还是说封印是有时效的?
盛崖余心念电转,而对面的时影却从容地将手负到身后:
无碍,我已用灵力将毒压制在指尖。你今日先回去。

盛崖余非但未走,反而猝然出手直取时影腕脉。时影旋身避让,衣袖翻飞间,她的指尖堪堪擦过他垂落的发丝。不过瞬息,二人已过了十余招,皆未动用灵力,纯以武功相搏。时影虽身法精妙,但盛崖余的掌风如影随形,他躲起来十分吃力,脸色在打斗间已渐渐发白。
够了!

他低声喝止,气息已显紊乱,
莫再胡闹!

盛崖余不依不饶,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这毒本是她该受的,时影却不由分说地挡在前头,若时影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怕自己会疯。

我看了那么多古籍也没看见解毒之法。把毒还我!
时影望着盛崖余泛红的眼眶和眼角的泪光,心神微滞。而盛崖余瞧准时机,一记虚招直取他心门,迫得他不得不抬臂相抗。电光石火间,她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牢牢扣住他微凉的手腕。
盛崖余松了口气,不料时影竟不讲武德。毒息甫一渡回,时影便并指结印,一道定身术将她牢牢锢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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