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冲越过满地碎石,本想把浅小白摔在床上,但真到床前时又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他不想把一个“重伤”的人摔回“命不久矣”。
浅小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下意识用手拢住自己的衣襟,往床里退了退,疾冲面色一沉,眼中划过一抹晦涩,腹诽浅小白口口声声说爱他,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他冷笑一声,牵动到脖子上的筋肉,刺痛的感觉随着神经传入大脑,他摸了摸自己被咬的脖子,唾液混着血,黏在手上,仿佛在向他“诉说”着浅小白无法宣之于口的怒意。
他嫌弃地“啧”了两声,把手在浅小白衣裙下摆内侧揩了揩,在浅小白一脚拽过来之前退到安全之地,眼中浮现出戏谑之情:
从今天开始,我们换房间,这漏风的房间,你留着自己享用吧。

疾冲向外走了一步,停下,转身指着举起枕头的浅小白:
扔了可没人帮你…

“捡”字尚未出口,便被枕头拍了回去,疾冲伸手接住扔回去,在浅小白再扔之前飞快跑出房间,把门关上,哼着歌收衣服沐浴去了。
夜风卷着歌声挤进窗棂,困意裹着怒火漫过理智,浅小白倒下的声音撞碎半空摇曳的烛影,最后的残念轻得像片飘雪:脏的又不是她的床。
……
……
疾冲轻车熟路地进了浅小白的房间。
这一个半月,他每天都会进来,他记得床脚雕刻的麒麟朝向,知道枕下垫着浅小白还未整理完的记事手札,清楚哪个缝隙塞着待命的飞饶,可是当他脊背陷进陌生的柔软时,棉絮里浮动的桃花香却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熟悉撞得粉碎。
他翻身面向墙壁,清辉像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攀上他的肩头,他闭上眼,指节碾皱被角,花香愈发浓烈,恍若三月的风拂面而来,将睡意片片吹落,半池春色在燥热的呼吸间荡开。
疾冲喉头滚动了两下,转身朝外,月光在窗棂投下碎银般的纹路,他数清了暗格,却数不清这逆于季节的香气从何而生。
清心咒在脑海中回荡,疾冲渐渐踏入梦乡。
梦中的浅小白温柔恬静,和他并肩仰望空中鸿雁,连呼吸都裹着糖霜的甜。发丝缠绕,十指勾连,水乳交融,难舍难分,本是无痕春梦,奈何变故突生,浅小白突然翻旧账指责他今日将她置于冷风之中夜不能寐。春水般的面容被玄冰覆盖,森冷笑意掩在夜叉的面具之下,尖刀斩下,疾冲惨叫着醒来,摸了摸自己还健在的双手,冷汗滴落在被褥之中,他掩面喘息,狂跳的心脏渐渐恢复了正常速度。4
啧啧啧啧,强烈要求来个热烈的
凉意爬上背脊,夜已过半,疾冲仓皇下床,寒风卷走棉被裹住的暖意,他打了寒颤,匆匆穿上外衣奔至隔壁。
他蹑手蹑脚地从满是洞眼的窗户往里看,里面黑漆漆一片,浅小白的呼吸平缓而微弱。他推门进去,见浅小白缩在床的一角,像个婴儿一样蜷成一团,并没有换衣,也没有盖被,连枕头都还在他扔上床的位置,半分都没有被挪动过。
疾冲叹了口气,暗忖浅小白的怨气应是不小,都能渗入他的梦中去砍他的手了。这要是受了寒,那梦境岂不得照进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