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远的捕快们快速消失了踪影,院中只剩无情和疾冲二人。疾冲能看见墙角露出的头发,但他懒得管那些了。

我没话跟你说。
无情冷声道:

你想谈心,就去你妻子的墓碑前谈。
无情绕开疾冲欲走,被疾冲拉住。
疾冲走到无情面前,直视着无情的眼睛:
我至始至终只喜欢你一个。

我没有妻子,浅小白也不是我女儿,她只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性子有些调皮捣蛋。我跟她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不像,怎么可能是父女。

疾冲的眼神坦诚而专注,没有丝毫的闪烁或躲闪,他想通过眼睛告诉无情他所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是不掺杂半个字假话的,但无情却摇了头:

我已经彻底看不懂你了。

你浑身都是秘密,从一开始就在隐瞒。
无情别开脸,用疾冲需要凝视细听才能听清的音量轻声道:

现在更是连脸都不敢露出来,我已经快忘记你真实的样子了,更别说观察你们像不像了。
疾冲一噎,无情的肩膀微微颤抖,她别开脸看着疾冲斜后方的地面,脸色苍白,双手紧抓着自己的裙面,道:

大家都看着,你敢掀面具吗?
疾冲手放到脖子上,指尖微颤,握指成拳,内心充满了挣扎。
面具背后藏着的不仅仅是无情的信任,还有他必须遵守的道义,以及他放不下却不想去面对的仇怨。他用这张面具格开一切,想放过自己,也放过所有人,可代价却是放弃无情吗?
面具掀起了一个小口,又被重新按回去。
无情退开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我想退回一个月以前的相处模式,如果你不愿,那就退到四年以前。
疾冲如坠冰窖,无情的房门在他身后打开又关闭,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回过神来时天已经大亮。
门被敲响,追命叫他出去,说诸葛正我有事要说。
叫了三遍他才听懂追命在说什么。
他如行尸走肉般出了房门,诸葛正我见人来齐,便道:“神侯府已经失去了偷尸案的调查权,吃罢早饭,你们把案宗整理好,中午六扇门的人会来拿。”
大家都情绪低迷,对六扇门颇有怨言,没有人看出疾冲的反常。
芙蓉叹了口气,从厨房端出早饭,强扯了一个笑招呼大家:

来来来,吃早饭。疾冲哥,你叫小白起来吧。
疾冲没反应,追命过来推了推他:

别魂不守舍的了。快叫小白起来吃饭。
疾冲才想起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他头皮发麻,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五六岁的孩子,若说离家出走,那一定是他的过错;若说是妖怪,已经离开,那他就是坑师父,还是往死里坑的那种;若说回其他亲人那了…哪来的其他亲人,昨天浅小白把自己的母族全说死了,只有个陪她上京的老仆也被去了奴籍,回归自由了。
她…她昨天被六扇门的人吓着了,做了一夜噩梦,我觉得她…

疾冲一顿,看了眼无情,苦笑一声,道:
我们以后还是住外面好。所以我找了个客栈,她现在在那。

临时想的去处太蹩脚,但没人怀疑疾冲话中的真实性,只有人怀疑他的品性:

一个五岁小孩你让她自己在客栈?
无情皱眉,道:

你这爹当得真失职。
。。。

无情的话像穿心的箭,把疾冲还没愈合的心又戳了个窟窿,他不知道自己这爹当得失不失职,但他这人做的是真失败。
众人饱含谴责的眼神告诉疾冲,完全没人愿意信他。他感觉胸口被塞进了一块冰,冻得他从身到心冰凉一片,哪还吃得下早饭,脸色惨白地离开了神侯府。2
凄凄惨惨戚戚的疾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