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崖余可不敢给时影看伤口,万一看出什么来怎么办。
盛崖余回去擦个药就好,师祖还是被浪费灵力了。
说到灵力,时影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区别于自身的灵力,他撩开衣袖,看到了手腕上“无衣”留下的痕迹,显然是盛崖余把自己的灵力输给了他。
时影那回去吧。
时影起身欲走,盛崖余却不动。
时影没灵力了?
他弯腰打算去抱盛崖余,却被盛崖余用手拦下:
盛崖余师祖登真境成功了吗?
盛崖余知道答案,若时影升境成功,又怎会被龙神一口气吹吐血,问这个问题自然不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时影知道盛崖余担心什么,所以他说道:
时影大司命那边我会解释。只要你问心无愧,他为难不了你。
这话说得盛崖余更不敢回去了。
她没打算出卖止渊或星海云庭,虽然她是被迫卷进来的,但是当权者就一定是正义的吗?不过成王败寇罢了。这些鲛人在做她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或许会血流成河,可现状如此不堪,又比血流成河好得到哪去。
她是问心无愧,但和空桑的九嶷山立场不同啊。
盛崖余起来,又跌回去,时影探臂一揽,顺势把她打横抱起。她下意识勾住他脖颈,指尖冰凉,却极安分地蜷在他肩窝,只睫毛不停轻颤,像在默默数他的心跳。
一股冷香窜入鼻翼,时影脚步骤然一顿,旋即暗暗吐纳,把微乱的呼吸压得平稳。山风卷到靴边又散开,他索性舍了御风术,一步步踏在干枯的落叶上——他决定浪费些力气,节省些灵力,尽量让自己气色好些,这样给盛崖余开脱时也站得住脚些。
走了十来米,忽闻夜莺鸣叫,小动物被惊动,从灌木丛中窜过,盛崖余空出来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完全不配合的肚子道:
盛崖余我饿了,师祖……我想吃鸡。
时影好。
盛崖余眨眨眼,等时影把她放下来,然而时影只是把抱变成了背。她又做贼心虚不敢提,怕时影怀疑她想逃跑。只能任由时影背着她在林间穿梭,找那早都睡觉去了的野鸡。
晚睡的鸡被人吃,经过半个时辰的地毯上搜索,时影竟真找到了一只野鸡。
然而最后给鸡开膛破肚的事却是盛崖余做的,养尊处优的时影对这个完全一窍不通,甚至还觉得荒郊野岭吃鸡不成体统,盛崖余却暗忖,他分明是心疼自己的宝剑被用来剖鸡肠——否则方才抓鸡时怎不见他提及体统?
尤其当看见她清理完鸡肠,将洗净的肠子抛进河中时,时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时影那个不要了吗?
盛崖余又没锅可炒。
盛崖余想笑,但是忍住了,她望着深幽的水域,眸中笑意渐渐消隐,语气却仍带着玩笑:
盛崖余给龙神的祭品了,没准他那有锅呢。
她玩累了,将内脏尽数抛入河中,拭净长剑递还。时影盯着自己的佩剑,神色几经变幻,终是无奈收起。
冬日林间枯枝遍地,盛崖余熟练地架起火堆,野鸡在焰尖缓缓转动,油星滴落溅起滋滋轻响。她却忽然叹了口气,盯着跳跃的火光失了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