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万年

慈悲殿，玉观音，菩珠弄。

“我不看众生，众生来看我”

…………不知几万年，午夜梦回，我常常能想起那倜傥才子，银鞍照白马 飒踏如流星。想起“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可惜终是天妒英才，从此世上再无如他绝世之人。

万年后，在他二人之后，许多离别之后 方才懂那万年孤寂。万年太久，我端观音相，闻声救苦，慈悲为怀。玉瓶甘露柳枝点，一扬一洒，挥向世间众生渡。观音相，温和笑，一枝一珠涤乱世。

世人奉我为观世音，却不知太上忘情万年的寂寞，我忽而懂得了一故人所道的，万年孤寂。可惜的是，他逃离了这人间，而我被一道道枷锁困在了这世间。

………………

“初见他们时，我正至了逍遥御风门会友借宿 那时我初至仙岛之外的地方，正十五芳华，对一切无不感兴趣”

“却闻有二少年闯山便随风左君共往山门外去，见一落拓少年和一文秀公子，正如后来花好月圆下李玄同我讲‘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

“他绝代风华，世间之大，唯他称得上‘诗仙’笔锋肆意，仓促雕琢红尘；清风朗月，卓尔挥洒人生。我曾偷了他的酒却也未写出绝世佳作，他那是带着笑打趣着我，我憋红了脸也未说什么”

“李玄呐，他近乎完美，完美到宛如天上皎月，世人不可亵渎。真可谓是天上谪仙人，可他却愿为我折腰侍凡尘。我为他弃了太上无情道，止步逍遥，亦是和他的那几年我没有去赴师父的约定。因为…我不敢”

“我襁褓之时便被父母遗弃，本该死在那无月之夜，然慈尼佛祖落下慈悲泪，收我为座下弟子，法号明今”

“我留人世间，参大道，悟佛法。每三年入天外之境，由师父传授大道，传道很长，或三年五年 又或三十年或者更久……”

“我本想与他及其友人共荡江湖，快意一生，与他执手一生便好。可惜……天不遂人愿，天妒英才。一代诗仙捞月而死……”

“那一年，我太上无情道大成，一举入神游。后来……姬虎燮助萧毅于乱世之中挥剑而起，建国北离，遇其挚爱，相伴一生。一切似乎都很好，可唯独没有他。而他们似乎早已释然，可我……永世难忘”

“再后来，我回了仙岛，入了天外之境请罪师父，却闻她如春风拂人般的声音道出寒霜，当真……仙人太上无情”

“太上无情非无情，所谓太上无情道，是明心见性，看清人性。须先有情，再斩情忘情，方成无情大道”师父缓缓道出

“我抬眸看，慈悲相，心无情”

“一切恍如步入正轨，我依旧是隔三年入境听道，时间或长或短，只是我再未离开仙岛。姬虎燮和清风每年都来看我，只是有很多次我都未出来”

“后来，清风留了下来隐居，还有他的一位弟子，天赋异禀。听他说他还有一得意却头疼的大弟子，留在了北离做官，我想起来那是萧毅举剑建的国，只道了句‘挺好的’”

“姬虎燮说我变了许多，不再明媚，不再含笑。我思虑了良久，最后也才莞尔一笑道‘挺好的’”

………………

“神台崩塌，高桥尽断，高悬明月，跌落泥潭。在他之后的一百二十年，我再次被七情六欲拖进众生的苦里。”

“那是我一百二十年内唯一的出游，我听说了姬虎燮自诩‘天上谪仙人，怎肯折腰侍凡尘’可我一时毫无情绪。闻他道这世间生了几个好似李玄的人。可我也不过思虑半日，微动涟漪”

“我又收到了来自故人的来信，说想再同我饮上最后一杯‘衔月’，他风流倜傥，儒雅书生，曾拜会仙山求我一剑，后赏花酿酒，对月喝酒。风流倜傥，有他遗风。恰遵师父话 入世，观世”

“我出游了，后来，我送走了故人，我也果真碰到了酷似李玄的人，有好些个。再后来，一人一枝桃花一句话，锁住了我的后生”

月华不在，尘埃尽染，为求他的生，九劫八难跪神佛前，却也未感动上苍。

“师父果真厉害，每次都能算准我的劫……”

最后，望着故人一个一个离去，一次又一次惜别。她也承师恩得大道飞升，位列仙班，从此世间再无佳人，惟有南海观世音。

她端着观音相，接引众生，大慈大悲 闻声救苦，悲悯众生。她望天边云霞，思绪飘转，万年间第一次想起他们，故事很长，长到她想了永生永世……

此篇为引子亦为总体主角情感的叙说，正文请移步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