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风带着栀子花香，吹进老街的旧书店时，丁思雅正蹲在书架前整理旧书。书页泛黄的边角划过指尖，带着陈年的纸墨香，她轻轻把一本《唐诗宋词选》放进“待整理”的箱子里，耳边传来木门“吱呀”一声响。

“我来啦。”高景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小跑后的喘息。他拎着两个纸袋，晃了晃：“我妈做的绿豆糕，给你带了点，还有……你上次说想看的那本《边城》，我在旧书市淘着了。”

丁思雅直起身，看见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脸上，白T恤领口也沾了点灰——肯定是为了找书在旧书市转了好久。她接过纸袋，绿豆糕还温着，《边城》的封面有点磨损，却被细心地包了层书皮。

“谢你。”她小声说，把书抱在怀里，指尖摸着书皮上熟悉的草莓图案——是高景初用马克笔描的，歪歪扭扭，却和他高中时画的草莓糖一样可爱。

“谢什么，”他蹲下来帮她搬箱子，“老板说今天要整理三楼的书，我帮你。”

旧书店是两人高考后一起找的兼职，老板是个退休的老教师，知道他们要去南方读大学，总笑着说“你们俩啊，就像这旧书里的字，拆不开”。高景初本来不喜欢整理书，却每天准时来，说“怕你一个人搬不动箱子”。

三楼的书堆得更密，阳光透过老虎窗落在地上，照出浮动的尘埃。高景初站在梯子上递书，丁思雅在下面接，偶尔指尖碰到一起，两人都会顿一下，又赶紧移开视线，像高中时捡草莓糖那次一样，心跳偷偷快半拍。

“你看这个。”高景初突然从书堆里抽出一本相册，封面是红色塑料皮，已经褪色了。他翻开来，里面是八十年代的校园照片，有穿校服的女生坐在香樟树下看书，有男生在操场打篮球，背景里的梧桐树和他们高中的很像。

“好像我们学校。”丁思雅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女生扎着马尾，手里捏着颗糖，和她某次被高景初偷拍的样子有点像——她后来才知道，高景初手机里存着张她趴在课桌上睡觉的照片，背景是他画的草莓。

“等我们开学了，我也给你拍张照，就站在香樟树下。”高景初合上相册，放回书堆，“到时候贴在这本旧相册旁边，也算跨时代同框了。”

丁思雅没接话，只是低头整理书，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夏末的风从老虎窗吹进来，带着楼下的栀子花香，高景初在梯子上哼起高中时的歌，调子有点跑，却让她觉得，这个暑假好像过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