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一瘸一拐地跨进门来,身子晃得厉害。
华妃原本颤抖的躯体,像是被什么力量瞬间击中,猛地一振,扶着椅背缓缓站起。“奴才给娘娘请安。”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疲惫。
“不必了。”华妃的语气冷淡却不失威严,话刚出口却又顿住了,嘴唇微启,却终究没能把那句憋在心底的话问出来。
“谢娘娘恩典。”周宁海躬身行礼,随即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木盒递上前去,“娘娘,您要的东西找着了。”
华妃脚步匆匆,几乎是一阵风似的来到他面前,一把夺过木盒,手指急促地打开盒盖——一颗鸽子蛋大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黄色珍珠赫然映入眼帘。
黄色珍珠表示成功。
她的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难以掩饰的欣喜,“好、好!”她的嗓音虽不大,却满溢着激动,整个大殿里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份炽热。她转身扬手高声道:“赏赐所有人!每人发三个月的月钱。”
夏日的酷暑让人昏昏沉沉,宫人们本就因伺候主子而神经紧绷,此时听闻这话,无不松了一口气,纷纷跪倒在地山呼:“多谢娘娘赏赐!”
颂芝眼疾嘴快,连忙接腔:“这下可好了,珍珠也有了,今年献给陛下的寿礼,肯定能让娘娘独占鳌头,陛下见了还不知得多欢喜呢!”
华妃将木盒轻轻捧在掌心,仿佛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脸上浮现一抹甜蜜的神情,“陛下了解我的心意便足够了。”
那一瞬间,她的眼波流转,似柔情满怀,又如娇嗔浅露,活脱脱一副陷入爱情的小女人模样。
内心确实截然相反。
九州清晏内,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铺满案几的奏折,眉头锁得死紧。
自打搬到圆明园后,年羹尧的奏章,便如洪水般滔滔不绝,要么是要银子,要么是催粮草。
若是打了败仗倒还好说,偏偏年羹尧骁勇善战,捷报频传。
每一卷捷报背后,却是无数士兵用鲜血书,写的代价。
皇帝既欣慰又痛惜,矛盾的情绪交织在心头。
他知道年羹尧的野心未停,自己想要他抽身,却也无法罢休。
他随手将奏折扔到桌上,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这时,苏培盛端着茶水悄无声息地走近,“陛下,您批阅奏折已经四个时辰了,该歇息片刻了。”
皇帝没应声,接过茶盏先嗅了嗅,那股幽幽茶香,再浅啜一口,回味悠长。
“嗯,确实是上等的好茶。”他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华妃最近怎么样?”
苏培盛垂首答道:“娘娘一直挂念着陛下,每日差人送来补品。昨日还特意前来请求觐见,只是当时陛下正在召见大臣,娘娘便默默退下了。临走前叮嘱奴才,务必要留意,陛下的龙体。”
皇帝低头思忖片刻,又问:“她还留了什么话吗?”
“娘娘只交代了一句话,她在清凉台等陛下。”苏培盛恭敬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