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波恩达成合作一周后，他又接到了新任务王煜安排他去监视桑卡他从未信任过这个墙头草

晨雾缭绕，陆川已经守在那间简陋民房的二楼，望远镜稳稳架好。桑卡庄园里的仆人们开始忙碌，修剪草坪的咔嚓声、擦拭泳池边躺椅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但他的目光没在这些上面。

两天了，他发现了个规律——每天上午十点，一辆灰色面包车准会从后门溜进庄园，待上四十分钟就走。车上没标志，司机像隐形人，搬下的纸箱写着“医疗用品”。

“桑市长身体抱恙？”陆川对着电话向王煜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王煜低沉的笑声传来：“他健康得很。接着盯，莫打草惊蛇。”

陆川放下手机，镜头又对准面包车。今日的“医疗用品”比昨天多了一倍。

他抽出笔记本，在加密符号下写：第三天，疑似新型制毒前体，数量猛增。

次日，凌晨六点手机准时震动。陆川一睁眼看到王煜名字，瞬间清醒。

“别盯了。”王煜声音透着疲惫，“我哥那边缺人。今儿有场谈判，和王昊一块去。地址发你。”

陆川愣住：“就我一个？”

“没错。”王煜停顿下，“陆川，王昊是我哥。他有时……想法多。帮我盯着点。”

电话挂断。

陆川盯着屏幕，琢磨王煜最后那话的深意——“想法多”，指啥呢？

一小时后，他开车到集合点。王昊靠在吉普车旁抽烟，二十七岁的脸在晨光里显出不符年龄的沉稳。见陆川来，他掐灭烟，疲惫地笑笑。

“来了？”王昊拉开副驾驶门，“上车，路上说。”

吉普车驶向龙目山区，窗外景色从城市建筑渐变成热带雨林。王昊开得不快，一手搭方向盘，一手又点起烟。

“王煜让你盯着我？”他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很。

陆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看向窗外：“他说你是他哥。”

王昊轻笑，笑声无趣：“那小子从小爱操心。尤其那件事之后……”

阳光被树荫切成碎片，不断掠过王昊的脸。陆川留意到，提到“那件事”时，他方向盘上的指节明显紧了。

“六年前。”王昊声音像从远方飘来，“那天叶子生日。她六岁，闹着要芭比娃娃。我爸——王煜伯父——说晚上去买，我妈说要亲自下厨……”

声音一顿，香烟在指尖微颤。

“李氏家族的人开车闯进来时，我正好在后院接电话。枪声……跟放鞭炮似的。等我跑进去，他们走了。我爸我妈倒在客厅，爷爷倒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握着锅铲。”

陆川沉默。那年他十七，刚认识王煜不久。只记得王煜突然请长假，回来就变了。

“王煜那时十七，在二楼。听到枪声，把他妈——我婶婶——推进壁橱，自己冲下来……”王昊深吸口烟，烟雾从鼻腔喷出，“他眼睁睁看着他妈被从壁橱拖出来。从那以后，他就不再是以前的王煜了。”

“以前的王煜？”陆川轻声问。

王昊转头看他，目光深邃：“你认识他时，他什么样？”

陆川回忆高中同桌那个温和爱笑的模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对。”王昊点头，“那就是以前的他。”

车内沉默，只有引擎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许久，王昊突然开口：“陆川，你有没有想过换种活法？”

陆川心里微震，面上不动声色：“啥意思？”

“离开这一切。”王昊指向窗外，“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干点正经生意。种地、开餐馆、教书……都行。”

陆川看他：“你想离开家族？”

王昊没答，苦涩一笑。

吉普车转过弯道，前方现出山谷里的庄园。王昊踩下刹车，语气恢复冷静：“到了。记住，今天谈判对象是老挝帮，他们心狠手辣，不讲规矩。你就站我身后，看我眼色行事。”

陆川点头，跟着下车。

庄园门口，几个穿迷彩服的武装人员端着枪警惕地盯着他们。王昊举起双手示意没武器，从口袋掏出名片给领头的。

“王昊，王氏家族。约好的。”

那人检查名片，点头：“跟我来。”

两人被领进木屋。中间那个精瘦、眼神如鹰的男人，就是老挝帮头目颂猜。

“王昊。”颂猜用蹩脚中文打招呼，“你叔叔还好吗？”

“托你的福。”王昊坐下，陆川站他身后半步，“今天来，想谈谈白粉的事。听说你最近从金三角弄了批好货？”

颂猜笑，露出槟榔染黑的牙：“货是好货，但价……得涨。”

“涨多少？”

“三成。”

王昊面色不变：“太离谱了。”

“不离谱。”颂猜指指窗外山林，“最近中国警察盯得紧，边境查得严，我风险大了，成本高了。”

王昊沉默几秒，突然笑。他看向陆川：“陆川，你觉得呢？”

陆川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我觉得……能谈，但不能这么谈。”

颂猜审视地看着他，带着危险的兴趣：“这位是？”

“我兄弟。”王昊替陆川答，“他说得对，能谈，但不能这么谈。三成太多，一成。”

“两成五。”

“一成五。”

“两成。”

王昊伸手：“成交。但我得先看货。”

颂猜盯他几秒，缓缓点头，示意手下拿来金属箱。箱子打开，里面是半透明结晶物。

王昊取出一点，指尖碾碎，凑近嗅嗅，递给陆川。陆川接过，同样方式检查——袖口试纸悄无声息接触样本，泛起蓝色显示纯度极高。

“不错。”王昊点头，“但怎么保证以后都是这品质？”

颂猜笑：“只要价到位，品质永远到位。”

谈判持续三小时，敲定所有细节。

深夜，陆川回住处，打开加密笔记本写下今日观察：老挝帮谈判完成。王昊提及“离开家族”意向。

窗外，龙目城夜色如墨。

手机震动，王煜短信：「回来了？我哥咋样？」

陆川盯着屏幕，慢慢打出回复：「一切顺利。他很好。」

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