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痛苦挣扎

莫寒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夜。

书桌上摊着的，是他刚从老宅旧档案柜里翻出来的病历与一份泛黄的事故认定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三年前那场“意外”车祸，根本不是意外。刹车被人动了手脚，而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颜澜的母亲，苏婉如。

窗外的天色从墨蓝翻成鱼肚白，他指尖捏着那张纸，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冷。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别恨……”，那时他不懂，现在才明白，母亲是让他别恨颜澜，可他怎么能不恨？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是颜澜端着热粥站在门口，眼底带着未消的担忧：“我敲了好久，你都没应……是不是不舒服？”

她的声音还是像往常一样软，带着让他安心的温度。可此刻这温度，却像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莫寒猛地抬头，眼底的红血丝和戾气让颜澜吓了一跳。

“你妈做的好事，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颜澜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磕在门框上，粥洒了一地，像她此刻骤然乱掉的心跳：“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妈死得一点都不冤，全是你妈一手策划的！”莫寒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知不知道，她为了嫁进莫家，为了让你名正言顺地成为莫少夫人，连杀人的事都做得出来？”

“不是的……”颜澜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我妈她不是那样的人，你别胡说……”

“我胡说？”莫寒从抽屉里摔出那份认定书，纸页翻飞，落在她脚边，“你自己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刹车失灵是人为破坏，所有证据都指向苏婉如！”

颜澜蹲下身，指尖颤抖着去捡那些纸，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她的眼睛里。她想起母亲最近总是魂不守舍，想起她深夜里对着父亲遗像发呆，想起她几次欲言又止的眼神——原来那些不对劲，早有预兆。

“我……我不知道……”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莫寒，我真的不知道……”

看着她哭，莫寒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恨苏婉如，恨她毁了自己的家，可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到发抖的女孩，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他明明应该推开她，应该让她和她的母亲一起付出代价，可他做不到。他想起她在他发烧时守在床边，想起她在他被噩梦惊醒时轻轻拍着他的背，想起她笑着说“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那些温柔的瞬间，像藤蔓一样缠紧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疼。

“滚出去。”他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却在微微发抖，“别让我再看见你。”

颜澜僵在原地，眼泪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冰凉。她知道他现在有多痛，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该怎么让他相信，她和这件事毫无关系。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个曾经把她护在怀里的男人，此刻却背对着她，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里又恢复了死寂。

莫寒缓缓滑坐在地板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恨苏婉如，恨她夺走了他的母亲，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明明知道她是仇人的女儿，却还是忍不住动心，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在看见她哭的时候，心疼得快要碎掉。

爱恨交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困在其中，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