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着了。 墨渊的目光落在白浅安稳的睡颜上,心中一片宁静。看着她在我面前毫无防备地睡去,这种感觉真好。方才她抓着我的手,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浅浅,你可知,为师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当年看着你在那九重天受苦,我却无能为力,那种锥心之痛,我再也不想尝第二次。这衣裳,我希望能护你一世周全,护你不再受寒风侵扰。夜华那小子,如今在轮回里怕是已经尝到了苦头。他若敢再纠缠于你,哪怕逆了这天道,我也定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忽然,一道火红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窗外翻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露和桃花香。
“我说墨渊,这么晚了还不睡,躲在这儿绣花呢?”折颜手里提着一壶酒,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件半成品的衣裳上,眼睛瞪得溜圆,“哟,这针脚……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胜在结实啊!墨渊,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墨渊眉头微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趴在案几上熟睡的白浅。
折颜连忙捂住嘴,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压低声音道:“浅浅也在这儿?看来我是来得不巧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墨渊重新坐下,继续缝制那件衣裳,语气平淡,“说吧,什么事。”
折颜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刚从青丘回来。那边的结界最近有些不太安稳,似乎是有人在暗中窥探。虽然被结界挡住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一声。”
墨渊手中的针线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青丘?可知是谁?”
“暂时还不清楚。”折颜摇摇头,“对方很谨慎,只是一缕神识扫过,并未留下痕迹。不过,浅浅如今既然已经和夜华了断,这四海八荒里,想动她的人可不少。有些是夜华的拥护者,有些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妖族……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
墨渊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白浅身上,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我在,谁也别想动她分毫。”
“那是自然。”折颜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件月白的衣裳上,“有你这尊大佛守着,谁敢来?不过,墨渊,你这针线活虽然笨拙,但这心意……啧啧,浅浅醒来若是知道你为了她连手指都扎破了,怕是要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墨渊没有接话,只是继续专注地缝着最后一道边角。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着趴在案几上熟睡的白浅,仿佛一个巨大的保护罩,将所有的风雨和窥探都隔绝在外。
“走吧,别吵她。”墨渊站起身,动作轻柔地将白浅抱起,走向内室的软榻。
折颜看着那道抱着人的背影,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昆仑虚,怕是要变天喽。”
夜更深了,烛火熄灭,只留下一室的宁静和满室的沉水香。白浅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往那温暖怀抱里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很甜。梦里没有诛仙台,没有洗梧宫,只有漫山遍野的桃花,和那个一直守在她身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