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95

真气已然所剩无几，火龙术更是无法施展。

仅凭残存的真气护住周身，她咬牙忍耐，希望落地时能减缓冲击，不至于当场残废。

更大的恐惧还在后头。

这些怪鸟或许不会因坠地而散去，它们可能继续攻击，直到把她撕成碎片。

那时的她，必然是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一声清脆响亮的口哨划破混乱。

三长一短，清晰而独特。

她拼尽全力扭动身体，堪堪避开一只怪鸟袭来的利爪，目光循声望去，却见视线模糊中一道银光乍现，那道光芒灵活异常，瞬间窜入怪鸟群中，在它们背上跳跃、穿梭。

凡是被它触及的怪鸟，顿时软弱无力，纷纷坠落。口哨声仍在继续，旋律诡谲难测，时快时慢，似歌非歌。银光随之变化，时而扭转腾挪，时而高跃低伏，配合得天衣无缝。

短短片刻，围绕璇玑的怪鸟已被击落大半，压力骤然减轻。

得此喘息之机，，璇玑迅速调整姿态，腰肢微拧，借势用头撞向身旁的一只怪疯鸟，束发玉环应声断裂。

三千青丝，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此时她无暇顾及仪容，随手抓起长发，右足轻点树干，将下坠的力道巧妙化解，最终稳稳落在地面。

刚站定，尚有几只不知死活的怪鸟朝她扑来。她抽剑欲战，耳畔忽闻破空之声。她下意识压低身形，“扑”的一声闷响紧随其后，一件锐器深深扎入对面那只怪鸟胸口，胸骨崩裂，羽毛四散飞扬。

耳边似乎有人在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璇玑……璇玑——”

那声音急促而充满不安，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近在耳畔。

她手中紧握着某样东西，指尖微微发白，却一时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璇玑……璇玑！醒醒啊！”

那声音愈发迫切。

她猛然睁开眼，视线模糊间映入的是青纱帐，还有两三张挂满泪水的关切面孔。

“啊！她醒了！醒了！”

玲珑大喊了一声，喜悦如潮水般涌上来，她紧紧抓住璇玑的手，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你觉得怎么样？能说话吗？还疼吗？”

璇玑茫然地眨了眨眼，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道：“我……我好像……不疼了。”

说着，她试图起身，却感到腰腹一沉。

何丹萍连忙伸手按住她，“别动！伤口还没好呢！”

这一提醒，她才意识到半边身子竟完全麻木，无法使力。

璇玑无力地躺回床上，正要开口询问，忽然察觉手掌心死死攥着某物。

抬起一看，竟是一块碎木头。

她一愣，随即愣住了。

玲珑怯生生地解释道：“那是……抱你进来的时候，你死死抓着门框不肯松手，最后……门框被你抓裂了……”

璇玑怔住，半晌没回过神。

这时，何丹萍轻轻将大女儿推开，坐到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好了，先别提这些。来，把药喝了，喝完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璇玑也没力气去思索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随手将碎木头丢在一旁，顺从地倚靠在母亲手臂上，喝了一口苦涩的药汁。

药入口即化开满嘴的苦意，她皱起眉头，撒娇般嘟囔道：“娘，这药好苦哦……”

玲珑笑眯眯地掏出几颗用纸包好的糖渍梅，“我就知道你要叫苦，来，吃一颗梅子吧。真是个小丫头。”

一边说，一边熟练地丢了一颗进她嘴里，又撑着床沿，问道：“怎么样？甜不甜？可是我自己做的哦。”

璇玑点点头，刚咬下一小口，眉梢便忍不住挑了起来：“甜……唔，就是太甜了点……”为了逃开更多糖渍梅的“攻击”，她赶紧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药，省得玲珑再塞给她那些甜得发腻的梅子。

谁晓得她到底用了多少糖，味道直让人头皮发麻。

“现在就睡吧，什么也别想。”

玲珑像个小大人似的，扶着她重新躺下，替她掖好被角，整了整枕头，絮絮叨叨的模样简直像个操心的老妈妈。

璇玑忍不住笑了，“玲珑，你和娘越来越像了。”玲珑瞪了她一眼，语气佯装严厉：“我是你姐姐，所以你要听我的。乖，快睡吧，争取早点好起来。”

璇玑刚醒来不久，虽然精神尚佳，但还是有些疲惫。见母亲端着药碗出去了，她拉着玲珑的手，低声问：“你没事吧？那个人……没伤到你？”

玲珑眼睛泛红，声音哽咽，却强忍着挤出笑容：“我没事。倒是你，好端端跑出来做什么！真是……差点被你吓死了……”

她低头揉了揉湿润的眼眶，努力把泪意压回去，又继续说道：“我比你结实多了，被刺一剑有什么了不起？倒是你这么虚弱还要逞强，大家都被吓得够呛，我……我们还以为你会撑不过去……”

话未说完，她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璇玑没有作声，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手背，良久，才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他刺过来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冲上去了。不过，我现在不是没事嘛，放心吧，不会有下次了。”

“还敢说下次？！”

玲珑瞪大双眼，气鼓鼓地打断她，“不许有下次！你还说没事？你都睡了五六天了！要是没事儿，怎么可能昏睡这么久？娘每天都哭，红姑姑他们每天都来看你，大家都担心得要命……”

“啊，我睡了五六天？”

璇玑也忍不住惊讶。

她本以为只是做了一场短暂的梦，可没想到时间竟流逝得如此漫长。

上次在鹿台山时也是如此，他们说自己昏迷了好几天，但她完全没有感觉，只觉得恍若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