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80

三人这才重新坐下，继续用餐。杜敏行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师父，请允许弟子此次随师弟师妹一同下山。他们年轻气盛，若能在旁稍加提点，或许更稳妥些。”

褚磊摇了摇头，“不可。明年替花大会轮到你参加，需勤加修炼才是。当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也是独自下山历练么？何必另寻人陪同？年轻人经历挫折，亦是一种磨砺。”

杜敏行无奈点头称是，目光转向璇玑，却发现她正在低头专心吃饭，额前垂落的浓密发丝遮住半张小脸，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短短四年，昔日稚嫩的小女孩已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令他忍不住凝视。而另一边的璇玑似有所觉，猛然抬头，正好迎上他的目光。

杜敏行耳根微微发热，匆忙对她浅浅一笑，随后将视线移开。晚饭后，众人又闲聊片刻，方才各自返回房间休息。

临别时，何丹萍揽着璇玑的肩膀，柔声问道：“璇玑今日回来，是想与娘共枕而眠，还是回从前的院落？那里一切如旧，连椅子都没动过，我们都为你保存得很好。”

璇玑刚欲答话，玲珑却抢先急切地道：“娘！我要和妹妹一起睡！我……我有许多话想跟她说呢！”

何丹萍怜爱地揉了揉玲珑的头，叹息道：“你呀，妹妹变化这么大，你却一点没变，依旧是那个急躁的小爆竹脾气。好吧，带妹妹过去吧，晚些时候让人送床被褥过来便是。”

玲珑二话不说，拉起璇玑的手，欣喜道：“妹妹，跟我走。咱们以后一起睡觉，你再跟我说说小阳峰的事吧！”

说罢，拉着她一路奔跑，还将钟敏言晾在原地，毫不理会。

然而，钟敏言早已习惯了玲珑的性子，并未介怀，仅对着褚磊与何丹萍拱手施礼道：“弟子告退，师父师娘请早些歇息。”

至于被拖进房间的璇玑，玲珑突然哑口无言，望着她的脸怔怔发呆，竟连一句话都吐露不出。

“玲珑？你怎么了？”璇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又在想什么？”

玲珑猛然回过神来，嘴唇微微一抿，似乎有些犹豫，片刻后才低声道：“没……没事，真是的，你怎么这么啰嗦。不过，璇玑，你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像从前那样被人欺负了还傻乎乎地装没事。你要学会坚强，要学会保护自己——你现在可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我处处护着的小妹妹了。”

说到这儿，她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渴不渴？饿不饿？我这里备了些茶水和零食。”

璇玑早就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随后笑吟吟地看着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四年不见，你居然成了个讲究礼仪的大家闺秀。”

“胡说八道！”玲珑瞪了她一眼，心里却隐隐找回了一些熟悉的感觉，“你才是大家闺秀。我只是太久没见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璇玑毫不拘束，喝完茶便脱了外衣和鞋，径直爬上床，懒洋洋地撑着脑袋看她：“有什么难的？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咱们就跟从前一样啊！”

真能跟从前一样吗？玲珑心底默默叹息，最终还是爬上床，与她并肩躺下。两人面对面，沉默许久。

“我常常会想起你们。”璇玑打了个哈欠，语气渐渐低下去，“小阳峰的弟子房间又大又空，我一个人睡在那里，安静得可怕。那时候就会忍不住想着你们，不知道你们都在做什么……”

黑暗中，玲珑静静听着她的声音，记忆深处那股久违的温暖悄然回归。眼前的女孩依旧是那个柔柔弱弱、需要被保护的模样，全然依赖着自己。

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璇玑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对方的额头，闭上眼，低声说道：“我也……一直惦记着你，总担心你在那边过得不好，会不会被人欺负……偏偏我又不在你身边。”

“玲珑……”璇玑轻唤了一声。

下一瞬，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四年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可你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我保护了。”玲珑的声音透着些许怅然，“四年不见，你好像什么都学会了。而我呢，仙法练得半吊子，阳阙功连第一关都冲不过去，连小六子都把我甩了好几条街。”

璇玑睁开眼，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看得玲珑浑身不自在，抬手推了她一把：“看什么？再看我翻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