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75

楚影红送名册时，褚磊正在演武场中。尽管风雪交加，他依旧全神贯注地指点弟子们喂剑招式。

“掌门，名册我送来了。”

楚影红缓步上前。

刚走到近前，忽见一名新入门的弟子脚底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楚影红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他，笑道：“小心些，地上结了冰呢。”

褚磊接过名册，目光迅速扫过，只见小阳峰玉阳堂提名之人赫然写着“褚璇玑”三字。

他心中又惊又喜，当即问道：“璇玑已经可以下山了？”

楚影红嘴角微扬，“自然如此。即便回到少阳峰，璇玑也称得上是出类拔萃之辈。”

褚磊难掩激动之情，“此话当真？”

“影红何时说过虚言？”他淡然一笑，又补充道，“师兄可还记得？当年接她去小阳峰时，我就曾提过，璇现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不可用寻常眼光待之。”

褚磊一生修行，从未想过何为“不能以常理度之”。从小到大，他和徒弟们都是循规蹈矩而来。

有天赋者留下，无天赋者淘汰离山。在他的印象里，璇玑终究是一块朽木，未曾料到竟有人将这朽木雕琢成了凤凰。

“既然名册已定，那么年后便着手安排他们下山的事宜吧。”

褚磊将名册收入袖中，心头百感交集。楚影红瞥见演武场上的玲珑等人正窃窃私语、挤眉弄眼，显然试图偷听些什么。

于是她笑道：“璇玑在小阳峰已经待了四年，想必掌门一定盼望一家团聚。不如我这就让璇现回来少阳峰，也好趁着过年相聚一番。”

褚磊本想拒绝，但心中也渴望一睹女儿今时今日的模样，看看她是否真如楚影红所言那般卓尔不群，便点了点头，“也好，我家小女近日还提起璇玑。就让她先回来吧，年后再随她的姐姐师兄们一同下山。”

玲珑闻言拉长耳朵，隐约听见什么“璇玑……回来……下山”的只言片语，顿时喜形于色，欢呼道：“果然有妹妹的消息！太好了！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楚影红听着几个年轻人兴奋的呼声，拱手对褚磊道：“那我这就去告知璇玑整理行装，尽快返回少阳峰。掌门，我先行告退了。”

楚影红离开后，玲珑等人早已没了练剑的心思，连褚磊也无法静心指导弟子，只是随便说了两句便任由他们自行练习。他坐回椅子上，轻轻吹开茶杯表面的热气。

再过不久，离家四年的小女儿便会归来，可不知如今的她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会否如玲珑一般高挑纤细，成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是否稍稍开朗了一些？虽然璇玑与玲珑是孪生姐妹，但二人长相却截然不同。

玲珑明艳动人，而璇现则琉璃般的精致柔弱。他实在难以想象女儿如今的变化。忽然，他抬头看见玲珑并未专心练剑，而是鬼鬼祟祟朝这边张望。

今天心情正好，他竟不忍责骂她，反而招了招手，温声道：“玲珑，过来。”

玲珑忙跑上前，急切地问：“爹爹，是不是妹妹快回来了？！”

褚磊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女。

身姿修长，神采飞扬。他试图从玲珑身上寻找一些属于璇玑的影子，一时间竟看得出了神。

玲珑被搁置在悬念中，急得几乎抓狂，摇晃着他的手催促道：“爹爹！快说呀，是不是妹妹要回来了？！”

褚磊回过神来，轻笑道：“确实如此，你师叔已经去小阳峰通知她了，想必很快就会到。”

玲珑又惊又喜，追问道：“那这次下山的弟子中也有她吗？”

褚磊点头，仍觉得不可思议，“你师尊说她在小阳峰表现非凡，因此作为第一批被推荐下山的弟子。此次召她回来，一家人正好过年团聚，年后你们便一起出发吧。”

玲珑欢喜得几乎跳起来，恨不得立刻翻几个跟头或大声欢呼才足够痛快。她转身向众人挥手，笑容灿烂地喊道：“小六子！大师兄！快过来啊！璇玑……璇玑马上要回来了！”

众人闻声纷纷丢下剑，奔至她身旁，欢呼拍手，气氛热烈。

钟敏言打趣道：“不知道她现在算不算女侠了？这次要好好见识一下。”

杜敏行依旧沉稳，微笑道：“女侠与否倒是其次，唯愿小师妹开朗些才是好事。”

陈敏觉摇头晃脑地附和：“对极对极。她那个性子真该改改，否则下山也是白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