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冰箱运行的低沉嗡鸣,窗外的夜浓得化不开,沉沉压着玻璃,将室内唯一的光源挤得可怜巴巴,只吝啬地在流理台中央投下一小圈惨淡的光晕。
杨乐多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无声无息地溜进来。
她心里盘算着明早的溏心煎蛋和烤得焦脆的吐司边,嘴角刚想翘起,说不定韩时旼也会喜欢。
高大冰冷的双开门冰箱前,已然伫立着一个沉默的剪影,顾凌野。
他微微低着头,肩背的线条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乐多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在过分寂静的空间里细若蚊蚋。
杨乐多“你……还没吃饱?”
顾凌野闻声,肩膀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极其自然地朝旁边让开了一步,恰好为她让出直面冰箱的位置,也让自己退入了更深的阴影边缘。
他没说话,那沉默本身却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杨乐多迟疑地走近。

冰箱门应声开启,可是里面空空如也。
杨乐多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里面竟然完全是空的,明明下午时,她还亲眼看着节目组助理把塞得满满当当的保鲜盒、新鲜蔬果、成排的牛奶鸡蛋,甚至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和牛,一层层、一格格、严丝合缝地填充进去。
那缤纷丰盈的色彩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可此刻,眼前只剩下冰冷的金属搁架。
只剩下底层角落里,孤零零躺着两瓶矿泉水。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顾凌野,正撞上他投过来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冰箱强光的映照下,清晰地倒映着同样一片令人心悸的星空。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唇线抿紧,脸上没有太多夸张的表情,但那眼神深处瞬间掠过的惊讶和随之沉淀下来的了然,却比任何惊呼都更有说服力——这不是意外,是某种刻意的“消失”。
厨房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单调地填充着这被光与空撑满的寂静。
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冰冷的冰箱门边缘,像是误入了某个荒诞的魔术现场。
就在这时,身旁阴影里的顾凌野动了动。
他侧过身,朝杨乐多这边极其自然地倾斜了一点。
一股如同雪后松针般微冷的气息瞬间靠近,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感。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气流送入她耳中,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
顾凌野“看来节目组的魔法消失了。”
他的语调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
杨乐多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腔轻微的震动,近在咫尺。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他看着她,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近乎于无的弧度,却莫名地传递出一种心领神会的默契。
韩边“我知道。”
韩边从二楼下来,恰巧打破了寂静。
韩边“离这里不远,有个24小时亮灯的超市。”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似乎蕴藏着某种无声的邀约。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盖过了冰箱的嗡鸣。
门扇合拢的最后一瞬,她抽离的手指,手背的皮肤,清晰地、毫无预兆地擦过了顾凌野依旧扶在冰箱门边沿的手。
一点温热,一点微凉。
干燥的皮肤瞬间接触又瞬间分离。
那触感细微得如同静电掠过,却在她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清晰而灼热的轨迹。
细微的电流感瞬间窜过皮肤,让她指尖蜷缩了一下。
杨乐多倏地收回手,动作快得有些仓促。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顾凌野的眼底。
顾凌野“你要去吗?”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微微靠近的姿势,视线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方才那短暂触碰的余温,仿佛还固执地停留在两人之间那寸骤然缩短的空气里,无声地发酵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张力。
她看着他,眼睫快速地颤动了两下。
杨乐多“不用了。”
杨乐多“韩边,你也快回房间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