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的余韵还在走廊里回荡,数学老师厚重的教案已经“啪”一声落在讲台上。粉笔与黑板接触,发出第一声尖锐的“吱嘎”。
教室后排那几个女生聚成的“小气泡”却还没完全消散,窸窸窣窣的议论像顽固的蚊子哼,在略显沉闷的课堂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老师的眉头已经不明显地蹙了一下。
林悦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侧过身,目光平静但明确地投向那片骚动区域,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提醒意味:“上课了,保持安静,认真听讲。”
那几个女生闻声抬眼,视线与林悦接触了一瞬,撇撇嘴,到底还是偃旗息鼓,不情不愿地翻开了课本。教室里只剩下老师讲解公式的平稳声线,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细响。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信息的暗流仍在同桌与邻座间悄然涌动。趁老师转身板书一道冗长例题的间隙,殷诗琪用笔帽轻轻碰了碰林悦的胳膊肘。
“喂,”她压低了嗓音,嘴唇几乎没动,话语却清晰地递了过来,“听到没?就她们刚才叽歪的,比赛的事。”
林悦正记笔记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仍停在黑板上,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回应:“我们这个破学校,还真要参赛啊?”
前排的小程似乎一直竖着耳朵,此刻也小心翼翼地半转过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讲台方向,才加入“密谈”:“好、好像是的……听说本来还挺有希望……”
殷诗琪轻哼一声,那哼声里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了然。“就算什么都捞不着,也得混个参与奖撑撑门面不是?”她指尖那支精致的钢笔又开始慢悠悠地转了起来,“本来这次预选成绩看着还行……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沉,“今年怕是要出幺蛾子。”
“怎么?”林悦侧过脸,用课本做遮掩,投去询问的一瞥。
老师的声音在背景里平稳地流淌,讲着二次函数的图像,与她们口中即将掀起的风波格格不入。
“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叫左向日,”殷诗琪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粒硌牙的砂,“跳出来指控我们学校数据造假,直接跟秦岚杠上了,还放了话,要‘约架’解决。”
左向日。
林悦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戳出了一个墨点。这名字……一种模糊的熟悉感漫了上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旧影,轮廓依稀,细节全无。她微微蹙起眉,思绪试图抓住那丝飘忽的既视感。
小程适时地补充,声音因为紧张而细若蚊蚋:“我听人说……那个左向日,家里好像挺有背景的……感觉好可怕。”
“背景?”殷诗琪的嘴角勾起一抹混杂着不屑与兴味的弧度,“有背景就能胡来?他要是真敢动秦岚……”她顿了顿,眼尾余光似乎扫过林悦,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当然,如果某人肯拉下脸来求求本小姐,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伸个手。”
林悦没理会她那意有所指的调侃。她轻轻甩了甩头,试图把那片迷雾般的记忆残影驱散。想不起来,索性暂时搁置。老师的讲解正进入关键步骤,她深吸口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眼前的黑板和公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