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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黑暗的日子里,不再孤身一人是莫大的安慰.
自从那晚的坦白,接下来的两年,陈奕恒都一直陪着在缪桉身边.
美其名曰帮助自己的宿主.
好吧,其实是预备宿主.
实际上,陈奕恒帮忙操办了缪父缪母的葬礼后……
每天又是安慰别扭的小哭包,又是教育缪桉要懂法遵法守法.
从十三岁到十五岁的两年里,从洗衣做饭,算账学商,到为人处事,陈奕恒都担任了老师家长的身份.
陈奕恒不是什么金牌系统,他刚刚去到世界总局,有自己的想法.
他并不麻木,他希望可以改变悲剧,他希望缪桉步入正轨,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哪怕可能效果甚微,他也想救下现在虽然绝望,但仍然鲜活明媚的缪桉.
好在缪桉很乐意学,也学的很精,她几乎都要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
前提是有小系统陪着.
其实,缪桉倒确实是在陈奕恒的话唠日常与朝夕相处之下,解除了一点心洁.
处理事情时,身上也带上了些陈奕恒的影子.
陈奕恒在这两年没有主动提及过绑定签约宿主的事,毕竟他一向以缪桉的感受为先.
可他不知道缪桉早就认同了.
没别的原因,两年的朝夕相处时的关怀骗不了人,说不感动是假的.
更何况,她本来就对陈奕恒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奕恒呆呆的,像父母之前不让她养的一只小仓鼠.
还是因为陈奕恒对她太过了解,太过热忱,以至于他们的生活方式像亲人,又更似知己.
宿命般的,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
没有相识相知相熟的过程,两人就像是破镜重圆的故人,亦或是失去记忆的挚友,默契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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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让蓝桉几近枯萎.
但被爱会滋生出血肉.
无人能敌的两年——
濒死的蓝桉遇到了她亘古不变的残春.
是突破世俗命格下,两个颠沛流离的流浪者抱团取暖般惺惺相惜的灵魂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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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缪桉十五,她刚刚全心交付于小系统,她还没做好再被抛下的准备.
幸好陈奕恒了解她.
她最讨厌别人骗她,特别是不辞而别.
立春的前一天,傍晚的体感还是很冷.
像往常一样,陈奕恒陪着缪桉散步.
路灯一盏又一盏,两个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拉长又缩短.
陈奕恒少见地没有找话题,缪桉不明所以,似乎察觉到了陈奕恒心情不好,安安静静的看着影子.
两个高冷的人,影子怎么这么可爱.
有点冷,缪桉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陈奕恒的围巾就环在了她的脖子上,他的体温贴着肌肤传来,淡淡他独有的的羊绒暖香熟悉的靠近.
缪桉熟了之后和他从不说谢谢,因为陈奕恒会生气.
她只是好奇地想着为什么陈奕恒冬天也像个小火炉,热热的,香香的.
思考无果索性放弃,围巾包裹着她最敏感的肌肤,抵御了寒风,不知道是回升的体温,还是越来越浓的的暖香......
存在感太强了,就好像陈奕恒真的环着她.
缓缓的顿香气熏的她脑袋晕晕的,微醺般,缪桉的耳朵没来由的泛了红.
缪桉孩子气地将半张脸都没在围巾里,只露出冻的红红的鼻尖,眼睛亮亮的看着陈奕恒.
眉眼弯弯,像个小兔子.
自己养熟了的小兔子.
陈奕恒看得心软软的,眼底的宠溺掩盖得很拙劣.
他早在两年之间褪去了成为系统带来的冰冷,越来越丰富的情感再伪装不了了.
可这也正是分离的原因.
系统不能爱上自己的宿主,他们不被允许有感情.
可眼下他只想好好陪着缪桉,在他离开的最后一个冬夜.
他牵过缪桉的手,包裹起来放到自己的口袋取暖,像对待珍宝一样.
缪桉看到他强装镇定下也红透了的耳朵,偷偷抿起嘴角笑.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纯情啊.
但她忽然觉得,他们两个要是普通人,像这么生活,也挺好的.
她轻轻地用小拇指挠了挠陈奕恒的手心,本事想问陈奕恒是不是心情不好,却惹得陈奕恒睫毛轻颤.
其实心也颤了颤.
看着他耳朵更红了,缪桉再憋不住笑.
缪桉小哼哼,你真好逗.
陈奕恒再闹就不给你暖手了.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奶凶奶凶的.
而陈奕恒缓了好久才让脑中喧嚣的那句甜甜的“小哼哼”静下来.
完了,好像也微醺了.
暧昧的气氛无限蔓延,寒风不再凛冽,只是带走了除两人之外的一切存在.
只有彼此.
所以措不及防地,陈奕恒傻笑着把准备了好久的要说的告别词都忘了.
那晚傍晚的记忆再回想起来,是两个人都会心悸脸红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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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道别是不可避免的,总局发现了擅自行动的陈奕恒,下发了为期十年的惩罚.
以至于小系统还没理明白自己的感情,就要忙着离去.
十年不是小时间,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年?
他太怕缪桉会忘了他,他也怕自己的感情被时间消耗了.
但他不知道,他的心早为缪桉悸动过无数次了,也将为缪桉心动无数次.
所以避免不了的,他只好伪装.
最后,陈奕恒还是太想让那晚留下好的结尾了,所以他选择先说晚安.
离开前的最后一分钟,他静静地在床边陪着缪桉,看着月光静谧地洒在缪桉脸庞.
终于脸上有点肉了,他捏捏缪桉脸颊上被枕头挤出来的软肉,给他掖了掖被角.
一如初见,只是多了留下的一封信
和给他的女孩的额头上轻轻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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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的分别,哪怕有所预备,缪桉对陈奕恒的依赖还是让她还是难以适应.
只有一封信和昨晚满眼笑意的晚安证明了陈奕恒的存在.
不过,还好陈奕恒没骗她,还好陈奕恒用信坦白了这场无可奈何的分别.
可缪桉还是好伤心,好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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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立春那天,陈奕恒就真的没再出现了.
就好像春暖融化了幻梦,凛冬的相互依存只是泡影.
缪桉莫名的有点讨厌春天的到来了.
生机的绿意将缪桉包裹着,孤独显得尤为突兀.
『十年,见春天,不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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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的甜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