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高高在天上挂着,平均地炙烤着每一个提前开学的高三生。
常满夏刚走进宿舍楼就看见在门口等他的江言赫,那人规矩地穿着校服,正在吃从校门口买的烤鹑鹑蛋。
前者越过站在门口的人进了宿舍,看了眼那人已经收拾好的床铺:"你没吃早饭?"
江言赫耸耸肩:"吃了,但是你总不能不让人满足一下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玩意多好吃。虽然我爸那老头一直说外面卖的不干净,但他自己可没少吃。"
常满夏点点头:"看来猜对了。"
江言赫立马笑嘻嘻地凑上去:"猜对什么?猜到哥对你的感情不止喜欢还有爱了?"
常满夏从包里翻出一个饭盒,塞进对方怀里:"猜到可以拿你当实验小白鼠了。"
江言赫打开饭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四块小三明治,口味还各不相同。
常满夏站在他身边,两人几乎是头挨着头,然后他指着那四个小三明治,一个个给他介绍:“一个火腿的,一个金枪鱼的,一个素的,一个肉松的,然后里面都是圆白菜,你尝尝。”
“我后悔了。”江言赫仔细打亮着那四个小三明治,狠不得三百六十度都欣赏一遍。
“后悔什么?不喜欢就别吃。”
江言赫无奈地叹口气,指着三明治:“我应该偷偷把手机带着的。这样的爱心便当不发个朋友圈实在是可惜。”
常满夏一把抢过饭盒:“爱吃不吃,还‘爱心便当’,你少自作多情,我这最多算是关爱智障儿童。”
“哎,哪有让我当了小白鼠还要撒回的道理,夏宝,你还给我啊。”
“吃不死你,但反食物中毒都与我无关。”常满夏把饭盒发到桌上,转身给自己铺床去了。
“怎么就无关了?”江言赫把一块三明治塞进嘴里,有点含糊不清,“好歹是你准男友,中毒了你不还得照护我吗——嗯,这个火腿的咸了。”
常满夏一边把床单扑好,一边把自己的书包踢过去:“包里有大麦茶,自己喝。”
“靠,八百多的包你说踢就踢啊?”江言赫连忙把包括起来,拍拍上面的灰,“我看着都是要吐血的,你的良心就没有一点的疼痛吗?”
“现在降价了,六百多。”常满夏套好枕头才抬头,“而且我觉得那个挺耐造的。”
江言赫坐在床上,一只手默默竖起了大拇指,另一只手从包里翻找大麦茶:“有钱的世界终究不是我能理解的。”
常满夏无语地看着某人已经翻了好几倍的限定鞋,半晌终于点点头,起身去把被子套上被套:“更有钱的世界也不是我能理解的。”
“你们已经高三了,我也不过多说什么,所以,咱们先大扫除。”班主任老黄站在讲台上,因为上了年纪微微有点哈着腰,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
对于高三生来讲,大扫除无疑是在学校为数不多的休息,虽然才刚刚开学,但因为学校那像墓地一样的气氛和各科老师审判的眼神就已经让这帮刚开学一天的准毕业生们感受到了来自高考的压力。
“还是老样子,班长组织同学工作,我待会儿来检查。”说完老黄就直直走出教室,开始给他们打印开学卷子了。
“完蛋了——我刚刚看老黄那个背影就是去打卷子啊,天要塌了啊!”说话的那名男生直直倒在椅背上,活生生像是被厉鬼吸了阳气。
江言赫照样看热闹不嫌事大,支起上半身往前拍拍那同学的肩:“放心吧老周,咱们没考好最多就是这周作业再加两张卷子,但是这大扫除要是没弄好,‘米莱蒂’可就又要‘滋水’了。”
周易一听这话瞬间起立,跟打了十针鸡血一样:“来来来,所有人员向我看齐啊,女生擦玻璃扫地,男生拖地换水擦黑板,再把你们那个桌肚给我擦干净了,快快快,赶紧的!”
江言赫坐回座位,把书包塞进桌肚,随后贴近常满夏:“用不用我帮帮你擦桌子?绝对又干净又快。”
常满夏把书包挂在椅子上,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块毛巾,乜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胳膊断了腿瘸了,还用你来帮?”
江言赫连忙捂住他的嘴:“呸呸呸,说什么呢?怎么还自己咒自己的?你赶紧给我呸了。”
常满夏无奈,点点头,在江言赫把手松开后相当敷衍得“呸”了两声:“可以了吗?江话痨?”
“啧,还真不是我普信,‘祸从口出病从口入’这句话真没骗人,你是要为自己积点德的!”江言赫看着对方那“我就看着你说”的表情,一阵着急,从校服领口那掏出挂在脖子上的一块平安扣,指着它,“真的,我不骗你,有的时候这种东西你不得不信!”
“嗯嗯嗯,我知道了,下次不说了。”
江言赫刚要再给常满夏科普来自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就被班级的“好班长”给打断。
“江言赫!”周易拿着个拖把,衣服活生生像是被雨淋了一样,“别人都在干活,就你在那闲着!你好意思吗?!”
江言赫一脸懵逼,瞪大眼睛,指指自己:“你哪只眼睛看到只有我在闲着?常满夏他不也——”他一转头,刚要转头把刚刚和自己一起的共犯给供出来,就看见那人早就已经认真地擦起了桌子,只剩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周易气急败坏:“你还冤枉别人!”
“对啊班长,这人不仅冤枉人,还欺负人。”常满夏抬起头,面无表情,但语气极其生动。
“不是,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没有团结意识、集体荣誉感还冤枉同学,怎么这么缺德呢你?”常满夏打断他的话,一脸痛心,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江言赫再次瞪大眼睛,完全没法想象面前的这个还是自己那善良努力、品学兼优的好同桌、好准男友。
常满夏说完就把手中的毛巾扔给他,然后抬头朝着周易打保证:“班长您放心吧,我绝对看着他把这一亩三分地儿给打扫干净了。”
周易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他那挥洒汗水的大扫除。
“夏宝,我需要解释!解释!”江言赫愤愤地擦着桌子,眼冒凶光,像是要把常满夏给生吞活剥了。
“常无情”耸耸肩,十分理所应当地开口:“为了咱俩的任务量不会超纲,所以,你要为组织做出牺牲。”
真是相当无情啊!
江言赫努力勾起唇角,笑得勉强,咬牙切齿,桌子擦得“吱吱”作响:“那我就先谢谢组织了。”
常满夏双手环胸,点点头,又感觉差点意思,思考了一会儿,摆摆手:“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