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慧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气流中微微颤动。
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在看到苏瑶的瞬间,被汹涌而出的泪水冲刷得更加沟壑纵横。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酸。
连林宇琛带来的、见惯风浪的保镖们,都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晓妍早已泣不成声,哽咽着对苏瑶说:“苏总……这就是周总监……”
苏瑶没有丝毫犹豫,无视地上流淌的污水和刺鼻的消毒水、清洁剂混合的恶臭,径直朝着蜷缩在地的周雅慧走去。
周雅慧看到她靠近,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摆手,用那条还能勉强活动的胳膊撑着身体,艰难地向后挪动!
她身上沾满了污秽的清洁剂泡沫和垃圾残渣,她怕弄脏了小姐的女儿!
苏瑶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
周雅慧在苏氏这么多年,一定无数次在角落里偷偷看着自己长大!
所以,她一眼就能认出自己是她那位早逝小姐的女儿!
“周总监……”苏瑶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对不起,我……知道的太晚了。”
她的话语充满了真挚的歉意和内疚。
过去的她太弱小,连自己都护不住,又谈何保护别人?
那时的晓妍,也不敢告诉她周雅慧的遭遇。
周雅慧仍在后退,浑浊的眼中满是抗拒和自卑。
“如果我妈妈看到你现在这样……”苏瑶的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她一定会非常自责……自责当年把你带进苏家,却没有保护好你。”
她耐心地蹲在那里,没有逼迫。
眼前这位老人,是真正关心过母亲、也关心过自己的人。
她今天必须带她走,离开这个吃人的魔窟!
听到苏瑶提起“小姐”,周雅慧的身体猛地一颤,泪水再次决堤!
她想起那个温柔善良、待她如亲人的小姐,心如刀绞!
可她无法用手去擦眼泪,因为她的双手沾满了污秽。
苏瑶强忍着刺鼻的气味,从精致的真丝手袋(实则是空间)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周雅慧下意识地想躲开。
“周总监,”苏瑶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是想让我用手帕给你擦眼泪,还是……让我陪你一起跪在这脏水里?”
周雅慧瞬间僵住,不敢再动。
小姐的女儿,本该是金枝玉叶!
可这些年,她眼睁睁看着她在这虎狼窝里挣扎求生,吃了多少苦!
她对不起小姐!她不敢死,就是因为要替小姐看着她的女儿!
苏瑶含着泪,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拭着周雅慧脸上的泪水和污渍。
“没事了,”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今天来,就是接你回家。”
“回家”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周雅慧心上!
她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瑶!
她这样一个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老废物……少夫人竟然专门为她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跪在地上的中年保洁女工,像是被吓昏了头,竟然不知死活地开口,语气还带着几分过去对“草包大小姐”的轻慢:
“大小姐……这位……这位周总监是苏氏的人……您刚嫁去林家……还是……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她的话音未落,苏政海脸色骤变,刚想怒斥这个蠢货——
苏瑶的动作更快!
她闪电般出手,从手袋(空间)里摸出一颗特制的速效咽喉抑制剂胶囊,精准地塞进那女工大张的嘴里!拇指在她咽喉处一按!
“咕噜!”胶囊瞬间被吞下!
“呃……呃啊……”女工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指着自己的嘴!
苏瑶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她快步走到林宇琛身后一名保镖身边,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抽出了他腰间的战术匕首!
寒光一闪!
“噗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女工喉咙里压抑到极致的惨嚎,一只沾满污垢的手掌齐腕而断!
鲜血喷溅而出,混合着地上的污水和清洁剂泡沫,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污浊!
断掌掉落在污水里,瞬间被浸透。
女工痛得浑身抽搐,却因声带被药物麻痹,只能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呜咽,在地上疯狂翻滚!
这血腥残酷的一幕,让剩下几个跪着的保洁女工吓得魂飞魄散!
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和疯狂的磕头:“饶命!少夫人饶命啊!”
“记住,”苏瑶的声音如同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冰冷刺骨,“我不是什么‘大小姐’。我是林氏集团的大少奶奶,苏瑶。”
地上的几人早已吓破了胆,只剩下本能地求饶。
“父亲,”苏瑶转向脸色铁青的苏政海,语气冷漠,“能让人带周总监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吗?”她刻意强调了“干净”。
苏政海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原配妻子留下的心腹,竟然被折磨成这样,还被当众揭穿!
这要是传出去,他“儒商”、“慈善家”的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他恼怒地瞪了周芳一眼,厉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快带周总监去清洁换衣服!”
“晓妍,你跟着去。”苏瑶立刻吩咐,她不放心让周雅慧离开自己的视线。
“你们两个,”林宇琛的声音淡淡响起,他点了点身后两名刚才明显红了眼眶的保镖,“也跟过去看看,确保……过程顺利。”
苏政海心中一凛,只能点头。
周雅慧被人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坐上临时找来的轮椅,被晓妍和保镖护送着离开。
离开前,她浑浊的眼睛深深看了苏瑶一眼,充满了感激和担忧。
看着周雅慧被带走,苏瑶缓缓站起身,刚才面对周雅慧时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她慢慢踱步到剩下那几个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保洁女工面前。
其中两个年纪较大,显然是这里的“小头目”,平时没少作威作福。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只见苏瑶的高跟鞋鞋跟,正狠狠碾在其中一个领头女工的手背上!还用力地旋转了一下!
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地下室清晰可闻!
现在的苏瑶,发起狠来,气场慑人!
苏念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她知道苏瑶为什么如此愤怒。
“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对待一个能当你们母亲的老人?”
苏瑶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自己没有母亲?不会老?还是觉得,欺负一个无法反抗的残疾人,特别有成就感?”
女工痛得冷汗直流,却不敢反抗,只能拼命磕头:“少夫人饶命!是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一时糊涂?”苏瑶冷笑,鞋跟再次用力,“还是在某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下,越来越肆无忌惮?”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芳惨白的脸,“这个我不想知道。”
她微微俯身,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她指了指地上那滩混合着鲜血、污水和清洁剂的污秽,“不如,自己尝尝滋味?把地上的‘脏水’喝下去,我就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