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不会了。”苏瑶盯着窗外的夜色,声音落地。
晓妍看着她家小姐陌生的冷静侧脸,满腹疑惑:“小姐,你……你怎么像变了个人?”
苏瑶转头,脸上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神情:“从踏出苏家那一刻起,苏瑶,已经是过去的苏瑶了。”
她没让晓妍继续追问,径直走向套房里的私人水疗室,“今晚那位大少爷估计不会露面了。正好,我们敷个面膜,早点睡。”
她从水疗室的恒温柜里取出两片自己实验室特制的生物活性凝胶膜,散发着淡淡的草本气息。
顶层另一端,私人书房。
深灰的灯光下,林宇琛的特助压低声音汇报完门口和礼厅发生的一切,最后补充道:“少爷,林董刚才让秘书又提了一次,仪式可以简化,但婚房那边……按规矩,您总该过去看一眼?”
林宇琛的目光落在手中冰冷的财务报表上,指节敲了敲桌面,语气淡漠:“有胆量踏进林家这扇门,就该做好当一枚弃子的觉悟。”
“那……少夫人那边?”特助试探道。
林宇琛没抬头:“供着。别短缺她的吃穿用度。”话里听不出丝毫温度。
“明白。但如果林董再问起来……”
林宇琛终于抬起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层冰:“该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去。”
特助立刻闭嘴。
他很清楚,只要不触及林氏财团核心利益、不影响家族对外形象,林宇琛就算把这庄园拆了半边,林董也只会当没看见。
他儿子有这个手腕,也有这份底气。
晓妍眼睁睁看着苏瑶熟练地将那张墨绿色的凝胶膜敷在脸上,惊得说不出话。
那覆盖了整张脸的面膜,在昏暗的暖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小姐!您何苦……”晓妍心疼又茫然。
苏瑶对着镜中那张只露出眼睛和嘴唇的“脸”调整了一下,声音透过面膜有些闷:“晓妍,记住,别再叫‘小姐’。”她点了点镜面,“现在,是‘少夫人’。”
话音未落——
“哐当!”
一声巨响,套房沉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撞开!智能锁发出短促的报警声。
苏瑶眼底瞬间结冰。
好啊,新婚夜就敢砸她的门?
晓妍吓得一抖,回头看去。
一个穿着昂贵真丝套装、戴着显眼珍珠项链的资深佣人王雯,端着倨傲的姿态,身后跟着两个捧餐盘的年轻女佣。
晓妍攥紧了手,认出这人正是林太太身边的红人,仗着资历在佣人圈里作威作福,根本没把苏瑶这位“冲喜新娘”放在眼里。
王雯瞥见苏瑶背身坐在妆台前,脸上盖着奇怪的东西,林大少爷当然不在房里,心中冷笑一声:果然,大少爷碰都不会碰这种货色!林太太料的一点没错。
她堆起假笑,声音却透着尖刻:“少夫人?别等了,大少爷今晚忙!怕您饿着,太太特意吩咐送点夜宵过来!”
说着,从女佣托盘里端起一碗滚烫的参汤,“咚”地一声重重撂在妆台上!
汤汁飞溅,几滴热油直接烫在苏瑶昂贵的真丝睡衣上。
苏瑶没动。
踹门,泼汤,指桑骂槐……火气在胸口翻滚。
“想死,你可以直说。”苏瑶的声音透过面膜,冰冷得像手术刀。
王雯这才看清她脸上那张怪异的面膜,被那突兀又慑人的样子惊得后退半步,差点绊倒。
“你……你是谁?!”她尖声质问。
苏瑶缓缓站起,转过身面对她,动作平稳:“我是这间主卧的主人,林家大少奶奶苏瑶。”
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钉在王雯脸上,“现在,该你回答我——谁给你的胆子,踹我的门?”
王雯定了定神,想起对方的身份不过是苏家不受宠的弃女,底气又足了,嘴角挂上刻薄的弧度:“少夫人?呵……自己怎么爬上林家大少奶奶这个位置的,心知肚明吧?苏董为了巴结林家,脸都不要了,硬塞你过来冲喜,你能‘高贵’到哪去?”
晓妍听得指甲掐进掌心。
苏瑶却低低笑了一声,带着金属的冷感:“骂苏政海不要脸?骂得好,我挺认同。”
她微微歪头看着王雯,“不过,你一个林氏佣人,对着媒体前光鲜亮丽的苏氏集团董事长一口一个不要脸。这话要是让门口的记者听到,传出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刺骨,“你觉得,林宇琛会保你?还是林太太会为一个佣人,砸了林家的脸面?”
王雯脸色一白,被噎得呼吸一窒,随即强作镇定:“少夫人,我刚才被吓糊涂了,一时失言,您大人大量……”
她认定苏瑶初来乍到,势单力薄,翻不起风。
苏瑶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突然出手!
五指如钩,精准狠辣地揪住王雯梳理精致的发髻,猛地向下一贯!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王雯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掼倒在地,脸着地,挣扎间手掌“噗嗤”一声按在了刚才被震落的参汤碎瓷片上!鲜血瞬间涌出。
动作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
晓妍更是捂住了嘴,满眼震惊——这身手,哪里还是她那个温顺的小姐?!
“你敢打我?!我是林太太的人!是大少爷……”王雯忍痛嚎叫,试图爬起。
苏瑶居高临下,高跟鞋尖毫不留情地踩在她受伤流血的手腕上!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嚎。
“杀人啦!少夫人杀人啦!”剧痛和恐惧让王雯不顾一切地尖叫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四名负责顶层安保的保镖迅速出现在门口。
眼前景象让他们全都僵住:脸上盖着诡异墨绿色胶膜的新少夫人,脚下踩着哀嚎流血、妆容全毁的王雯。冲击力太强。
“呵,这就是林家顶层的安保标准?”苏瑶踩着王雯手腕的鞋跟转了转,声音透过面膜传出,眼神扫过门口的保镖,“刚才谁守的门?连声通报都没有,随便放条疯狗进来咬人?把我这少夫人当摆设?”
保镖们对上那露出的眼睛,心头莫名发寒。
职责疏忽在前,是他们理亏。
领头的保镖立刻躬身:“少夫人!这位王雯是夫人身边得力的老人……请您高抬贵手……”
“得力?”苏瑶嗤笑,“得力的老人就可以对集团董事长随意辱骂、以下犯上?这是她的意思,还是林氏集团的意思?!”
保镖们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不敢接茬。
苏瑶从睡袍口袋(实则从意识空间)里摸出一颗褐色的胶囊,捏开王雯的下巴,在她惊恐的目光和含糊的喊叫中,将药丸塞进去,拇指往咽喉处一按!
咕噜。
胶囊吞了下去。
“少夫人!您给她吃了什么?罪不至死啊!”保镖急喊。
“死?”苏瑶松开脚,嫌恶地在昂贵的地毯上蹭了蹭鞋跟,“她这张嘴惹祸是迟早的事。吃颗药,消停三天而已。拖走。”
“是!”保镖看着王雯疯狂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声的样子,头皮发麻,挥手让人架起她。
“慢着。”苏瑶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动作一顿。
“规矩,别忘了。磕个头,谢我赐药之恩。”苏瑶眼神平静无波。新入狼窝,正好用这只蠢货杀鸡儆猴。
保镖看向王雯,眼神示意。王雯眼中屈辱怨毒几乎要喷出火,却在苏瑶冰冷的目光和无法发声的喉咙逼迫下,哆嗦着,屈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鲜血和屈辱混合在一起。
保镖架走无声哀嚎的王雯。
苏瑶看都没看地上的狼藉,径自吩咐吓呆的晓妍:“把衣服换了。脏。”
顶层书房。
林宇琛听着特助实时传来的完整汇报:踹门、泼汤、打人、喂药、踩手、逼磕头……一个环节都没落下。
“王雯被揍了?”林宇琛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画面聚焦在走廊,并未侵犯卧室隐私),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少夫人出手……非常利落。完全不像调查说的胆小懦弱任人欺负。”特助额头冒汗。
林宇琛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鼠标边缘。
屏幕上,王雯被拖走的画面定格。
他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特助以为自己眼花。
“她给她吃了什么药?毒药?”林宇琛声音低沉。
“据晓妍事后转述少夫人解释,是……特制的咽喉抑制剂,效果是三天内无法发出声音。”
沉默了几秒。特助忍不住又问:“少爷……您……真不过去看一眼那边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