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 如鱼离水37

第十区。一个男孩。年纪小到让小杰都觉得恶心地移开视线。

然后是十一号的两个，总共九张脸。

然后——

第十二区。玲奈的脸在天空中闪现。

呼吸卡在喉咙里。身体最后一丝温暖顺着脊柱滑落，流出鞋底。

她的照片悬浮在黑暗中，背光是星星和烟雾。她在照片中微笑。一个小小的、紧闭的微笑，仿佛不确定自己是否该笑。她的头发整齐地编成辫子，刘海轻轻拂过眼皮。

不。 不 不 不。 不，不，不，不，不……

这是个玩笑吧？一个偶然，是首都的失误。

他没意识到自己动了，直到手掌撞击身后的树干发出闷响，发出刺裂的闷响。树皮刮过他的皮肤，但他没有感觉到。他向前弯腰，捂着肚子，任由一阵风猛地吹走。他的身体颤抖着。他的喉咙紧缩。他的肩膀蜷缩，还没来得及阻止自己，泪水就流了下来。

他用手捂住嘴巴——用力——把那撕裂出来的呜咽埋藏起来，免得声音在树林间回荡。但他的身体还是因为这种感觉而颤抖。暴力、充实且可怕。

她已经走了。已经。她真的走了。

雷娜·费恩斯比。那个告诉他别在游行前盯着看的女孩。那个在他讲述私人训练时笑得弯腰的女孩，握着他的手对他微笑，带着恐惧和绝望的微笑。她是被美都姨妈的温暖、阿部奶奶的机智送来的天使。她是唯一理解她的人。

而现在她已经死了。

他把额头贴在膝盖上，蜷缩得几乎要消失在泥土里。泪水灼烧着他的脸颊，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淌。

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也无所谓。在比赛前，他只匆匆见过她。他们没有每天一起训练，也没有在房间里低声交谈，这并不重要。她汗湿的手和紧张的微笑曾经很重要。而首都却把她带走了，就像她什么都不是。

只是个名字。只是个数字。只是十二区又一个死去的女孩。

小杰没有发出声音，但全身因悲伤而颤抖。寒冷刺骨，但他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灼痛让他难以承受。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当天空终于开始变成银色和玫瑰色时，小杰已经醒了。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睡着——至少不是那种完全、安稳的睡觉。更像是一连串的浅睡，每一次都被树叶的噼啪声、穿过高高松枝的风声，或远处传来的幽灵般的尖叫声打断。

他慢慢坐起，关节僵硬，眼睛因疲惫而沙哑，疼痛浮肿。他蜷缩在的那片土地上松针柔软，但冰冷得能咬破他的衣服。他的夹克被露水浸湿了。一层细雾低垂在森林地面上，覆盖着灌木丛，将一切笼罩在梦幻般、淡淡的寂静中。

小杰站起身，伸展双臂，直到脊背发出咔嚓声。他用手理了理凌乱、沾满泥土的头发，努力眨眼，试图驱散睡意的迷雾。他从丰饶角边缘抓来的背包躺在身旁，空荡荡的，显得无力。

他需要更多。远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