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再次点头,脸上绽放出笑容,看到男孩的喜悦。“真的。你的第一次收割是你成为男人的时候。我觉得你能应付得了。”
说完,小杰笑着离开,听到屋内传来轻微的欢呼声。
回到家,美琴已经起床,双臂深埋肥皂泡沫,擦洗着一件经历了几十年更糟的衬衫。水池里的水因煤尘而呈灰色,那是第12区每个角落都附着的污垢,顽固如诅咒。她用指关节搓着布料,就像在拧脖子一样。
“你迟早会被抓到的,”她没看他一眼地说。
小杰把剩下的面包放在柜台上,看着她的肩膀紧绷起来。“只要我小心点就不会。”
“小心是人们说的话,但其实没做好。”她用力扭开衬衫,水花溅落地板。一滴血落在小杰的靴子上,黑得像血迹。“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小杰。”
小杰微微僵住,她的话语慢慢沉淀下来。抽签不仅仅是日历上的一个日期——它是市场上每一次低语对话的锋利边缘,是每个父母紧握孩子手腕时的静默恐惧。这也是美都昨晚没睡好的原因。他听见她踱步,呼吸浅而不均匀,直到黑暗。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我知道。”
她的脸皱了下来,声音颤抖而痛苦。“我不想失去你。”
她的话比蜘蛛网还要脆弱。小杰轻松跨过房间,用温暖的手臂环抱她,脸颊贴着她湿润的裙子后背。她身上带着苛性钠肥皂和疲惫的气息。
“你不会的,”小杰说得太快,话语中充满了承诺和安慰。“我18岁了,美都阿姨。这是我最后一年了。我有种预感,”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而女性化,“胜算永远站在我这边!”
这让他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但他们谁都不相信。
他吻了吻她的头,后退了一步。“奶奶在哪儿?”
“在客厅。”
当小杰发现祖母坐在壁炉旁,粗糙的手在膝上反复翻弄着什么时,火已经烧成余烬。起初他以为那是她的旧挂坠——那个她再也没戴过的坏扣子——但当他走近时,发现那是一把刀。
不是厨房刀片。猎人刀,刀刃历经多年依然锋利。
“你起得真早,”她说,没抬头。火光映照在她发间的银丝,使其熔化般炽热。
小杰蹲在她椅子旁。“睡不着。”他伸手,用手指沿着刀柄磨损的方向轻轻划过。“这是爸爸的,对吧?”
她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不完全是笑。“他雕刻这个把手时,差不多和你差不多大。木头对他说话了。”她的拇指在那些经过多年握持的磨痕上摩挲,磨平了纹理。“愚蠢的孩子。树不会说话。但他总是听。”
小杰注视着她的脸——眼角皱纹中阴影汇聚的样子,吞咽时嘴唇紧绷。他以前见过那种表情,年轻时眼睛睁得大大的,精神抖擞。那是她告诉他为什么南池塘的鱼不再咬钩(因为维和者把尸体丢在那里),或者为什么老裁缝不再来市场(因为她女儿的名字八年前被叫到)时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