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昕来到王橹杰面前,跪在地上。她的手从他后颈穿过,轻轻一托,将他的上半身缓缓扶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冷了。
林恒昕将他紧紧抱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头。
林恒昕·“…对不起。”
她哑着嗓子,几不可闻。
眼眶红得发烫,泪无声落下,一滴一滴,落在王橹杰冰冷的脸上。
林恒昕·“你不该把我救回来的。”
她把脸轻轻埋进他失去温度的颈窝,不再说话,只剩颤抖。
雨从阴沉的天幕里倾洒下来,细密如针。
雨水模糊了林恒昕的视线,也冲淡了满身的血腥味。
她背着王橹杰走向后院,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后院不大,草木在雨里摇晃,风掠过,卷起一地无声的悲凉。
林恒昕找了一处靠着老槐树的角落,这里安静,背风,能晒到太阳,是整个院子里最好的地方。
她放下他,从墙角拖过一把铁铲,挖了一个坑。
然后将他的身体拖进土坑里,把他放平后,林恒昕也进入坑里,躺在他身侧。
两人躺在土坑里,被漫天冷雨浇透。世界一片灰白,风声呜咽,将天地间所有声音都揉成一片模糊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雨终于停了。
天边缓缓泛起淡白的光,一轮日出升起,金色的光线温柔地洒在坑中相拥的两人身上。
林恒昕缓缓睁开眼,失神地望了一眼微亮的天空。她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沉默了很久很久,她低下头闭上眼,一个吻落在王橹杰冰冷的唇上。
一吻结束,她慢慢松开环着他的手,撑着发软的身体,从坑里站起身。
她弯腰拿起那把铲子,铲子起落,泥土簌簌落下。
土粒盖住他的身体,盖住他的轮廓,盖住他最后一点痕迹。
直到坑被填平,在晨光里堆成一座小小的土丘。
林恒昕站在土丘前,握着铲子,久久没有动。
风掠过她凌乱的头发,太阳很暖,她却浑身冰冷。
许久之后,她松开手,任由铲子落在地上。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慢慢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像一具失去魂魄的躯壳,走出院子,走过荒芜的小径,踏上街道。
直到站在空旷的街口,她停下脚步。
车声与人声远远近近,世界依旧热闹运转。
林恒昕站在人群边缘,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无尽延伸的路。
万能龙套“小姑娘。”
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林恒昕转过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方干净的素色手帕。
老人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她的脸。
她目光落在手帕上,愣了许久,才缓缓接过。
林恒昕·“…谢谢。”
随后老奶奶佝偻着背影离开,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恒昕擦掉脸上的血迹,站在晨光里,像一片被风吹到半路的落叶,迷茫,无措,无家可归。
回张极那里去吗?
她站在街口,指尖微微蜷缩。
像她这样的人,好像生来就适合一个人。
无牵,无挂,无归处。

接下来就是分线结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