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慢慢放下手,许久,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到极致的声音:
左奇函·“我走。”
他踉跄着站起身,单薄的背影一步一顿,朝着那艘船走去。
左奇函解开船绳,坐进船里。海水推着木船缓缓漂远,他一直盯着林恒昕。
直到距离越来越远,直到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海浪与夜色,慢慢将彼此隔开。
林恒昕也看着他,直到那艘船缩成海面上一个模糊的小点,直到再也看不清他的轮廓,她缓缓垂下眼。
她不知道自己在水中坐了多久,直到天边破开第一道微光,朝阳缓缓挣脱海面。
浅玫瑰色的晨曦铺满天际,轻柔地笼罩着林恒昕。
海面上波光粼粼,被朝阳染成大片流动的玫瑰红,细碎的光点随着波浪轻轻晃动,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林恒昕坐在这片玫瑰色的晨光里,漆黑的瞳孔中,盛着一轮缓缓升起的朝阳。
另一边。
张极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垂在半空。
黎明的曙光漫过城市,洒在他身上。他喝了一口小酒壶里的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点开手机,按下语音,语气又拽又懒:
张极“我说真的,你再不回来我头发都白了,你可别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看到语音成功发送,张极眉峰一挑,低声嗤笑一声:
张极“看来还没死。”
屏幕上,全是张极单方面发出的消息,绿色的语音框、文字、图片,一条接一条。
张极“哦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他们全都去找你了。你这次回来要再敢拖家带口一群人,我一定把你们全轰出去。”
语音发完,张极又点开回放听了一遍自己的声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再次望向天边缓缓升起的日出。
·
林恒昕拖着湿透的身体走在空无一人的度假村,风一吹,扑面而来的是血腥味。
四下安静的有些诡异。
突然,一枚炮弹拖着暗红的尾迹,落在林恒昕身侧数米开外。
爆炸声响起,碎石与沙土冲天而起。林恒昕只觉得胸口被一股力量撞中,整个人被掀飞出去,砸在地上。
耳边是尖锐地嗡鸣,全世界都变成一片模糊的闷响。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从硝烟深处踏来。
林恒昕咬住舌头,强迫自己从眩晕中回神。然后迅速拿出枪,翻身抬枪。子弹压制住最前排的人影。
她借着爆炸后的烟尘掩护,扑到一处断墙后。
来的人不少是狼牙帮没死透的残余分子。个个手持利刃与枪械。
林恒昕扣动扳机,子弹不断倾泻,可枪声很快卡在空响里。
没子弹了。
最边缘的一个男人已经冲到近前,刀直刺而来。林恒昕将空枪砸向对方头颅,她顺势一拧一夺,将对方的刀夺入手中。插入心脏又立刻拔出。
鲜血溅在她脸颊,她转身便与剩下的人缠斗在一起。拳脚相撞,骨骼闷响,林恒昕每一招都狠厉。
手中匕首在男人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喷涌而出。男人吃痛嘶吼,拳头砸向她受伤的地方,林恒昕闷哼一声,却借着冲击力贴近。
她掐住男人脖子,紧接着匕首刺入对方咽喉,结束了这场缠斗。
不过片刻,所有狼牙帮的残余分子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林恒昕僵立在原地,剧烈地喘着粗气,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她心神濒临崩断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神经绷紧到极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最本能的反击。她旋身,匕首毫不迟疑刺入对方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顺着刃口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在林恒昕手背上。比刚才爆炸的火浪还要灼人。
陈浚铭缓缓抬手,抓住了她握住匕首的那只手。
他嘴唇微微张合,喉间被血堵住,只挤出细碎又微弱的气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