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极沉默着,窗外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擦过玻璃,发出轻响。
张极一个人情。我答应你。
左奇函的笑声顺着手机传来,那幽冷的调子终于松快了些。
左奇函.那现在,我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
房间里昏沉沉的,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
金主训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站在床边,目光先落在床头柜上那碗昨夜送来的粥。纹丝没动,早已凉透。
他转头看向床上,杨博文依旧背对着他。
金主训两天了,杨博文。你这么不吃不喝,是想活活饿死吗?
金主训语气不自觉重了些,却又很快放软:
金主训再怎么样,也不能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金主训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温热的粥搁在床头柜,又拿起那碗凉透的粥,转身离开。
另一边的房间里,光线比隔壁更显暗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王橹杰坐在床边,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丧,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手腕上横亘着好几道新添的划痕,有的还在渗着血珠,与旧伤交错叠加,触目惊心。
他捏着一枚薄薄的刀片,寒光在昏暗里闪了一下,又往手腕上划去。
刀刃划破皮肤的触感轻微得近乎麻木,鲜红的血珠顺着腕间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印记。
王橹杰面无表情,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
突然,“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王橹杰动作一顿,随后拉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将刀片扔进去。
接着,他目光飞快扫视四周,瞥见床尾搭着一块皱巴巴的毛巾,随手抓过来,裹在流血的手腕上,草草系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向门口。
王橹杰.有什么事吗?
王橹杰抬眼,眼神空洞,声音里没有一丝活气。
马丁看着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眸底漫上担忧,还没来得及开口,鼻尖忽然微微耸动,一股血腥味钻进来。
不好的感觉升上来,马丁的视线在他身上快速逡巡,最后定格在他衣袖下露出的毛巾上。
马丁你做了什么?
马丁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就要扯开衣袖。
王橹杰下意识反抗,可他此刻的心理和身体状况本就虚弱,根本抵不过马丁的力气,毛巾被扯落在地。
手腕上纵横交错的划痕暴露出来,鲜血还在缓缓渗出。
马丁眉头皱起,眸中的担忧瞬间被怒意取代。
马丁你疯了是吧王橹杰?这么折腾自己有意思吗?折磨自己是能让你好受吗?
王橹杰.对。
他话音刚落,王橹杰便哑着嗓子打断,缓缓抬眼看向他,空洞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破碎的涟漪。
王橹杰.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好受点……我快难受死了。
马丁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嘴边的斥责尽数咽了回去。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替他包扎好伤口,然后抓住他没受伤的另一只手腕。
马丁跟我去医务室。
王橹杰没什么力气反抗,任由他拉着,脚步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