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昕收回手,插进口袋里,目光落在女人还挂着泪痕的脸上。
##林恒昕. 没事,反正我也只是随便听听。
女人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谢谢。
##林恒昕. …很累吧?
林恒昕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憔悴的脸上,声音轻得像呢喃。
##林恒昕. 活着很累吧?
她愣在原地,眼眶又红了,过了几秒,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累。
林恒昕盯着女人,眼神晦涩难辨,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她缄口不语,转而将目光投向面前欢腾的人群。
她也觉得好累。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宁祥和的生活?
没有无休止的打打杀杀,没有阴魂不散的勾心斗角,身边只有她爱的人。
·
暮色像墨汁般晕染开窗棂,老旧民居的木框玻璃蒙着层灰,将屋内的暖黄灯光揉得昏沉。
谢正靠在沙发上,手帕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让他肩头绷成颤抖的弓,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要把肺腑咳出来。
女人坐在他身侧,手臂环着他的肩,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背慢慢拍着,满眼心疼。
而窗外的阴影里,一扇窗角后,那只眼睛像玻璃珠,一眨不眨地嵌在黑暗里,将屋内的温情画面剜了去。
林恒昕缓缓收回目光,后背抵着砖墙,垂眼看向掌心。针管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
她静立了几秒,轻轻吸了口气,指尖一旋将针管塞回口袋。
明天再动手吧。
林恒昕朝着那间熟悉的老屋走去,可离屋子还有几米时,她的脚步忽然顿住。
屋里的灯亮着。
这间小屋当初她和杨博文找了半个钟头,扒开半人高的荒草,才在这片废弃的民居里发现它。
难道有其他人住进来了?1
肯定是博文
她当即改了方向,轻手轻脚地挪到窗沿下,露出半只眼睛往屋里瞧。
昏黄的灯光在积满灰尘的家具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桌凳歪斜,却始终没瞧见半个人影。
林恒昕踩着窗沿翻进屋内,脚掌轻贴地面,没发出半点声响。
可刚往前迈出三步,脚踝就碰上一道隐在阴影里的银线上。
那银线细如蛛丝,肉眼几乎难以察觉,被她一碰便瞬间绷紧,伴随着“铮”的一声,头顶的灯光熄灭。
下一秒,一串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黑暗中突然袭来一股蛮力,林恒昕被人扑倒在地,后背重重撞在地板上,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迅速抬手反抗,手肘卯足了劲往对方胸口猛顶,可就在这时,一缕熟悉的冷冽气息忽然钻入鼻尖,瞬间让她的动作滞了半分。
熟悉的馨香钻入杨博文的鼻尖,让他心脏猛地一震,压在她身上的力道轻了大半。
黑暗里,两人的目光相撞,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彼此的轮廓在朦胧的光影里渐渐清晰。
交错的呼吸在咫尺间缠绕,两人的眸子亮的惊人,皆是不可置信。万籁俱寂中,唯有两颗心脏疯狂跳动的声响,一声叠着一声,震碎了久别重逢的失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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