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敖丙变小

哪吒踏着风火轮掠过海面时，总觉得今日的潮声格外焦躁。他在空中翻了个身，红绫如游龙般扫过云层，惊起一群海鸟。

"那家伙该不会又迷路了吧？"他嘀咕着降落在老地方——陈塘关以东三十里，藏在礁石群后的隐秘洞穴。咸涩的海风卷来几片银鳞，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洞内传来窸窣响动。

"喂！冰块脸你——"后半句话卡在喉间。哪吒的乾坤圈哐当砸在地上，惊得角落里那团雪青色的身影猛地一颤。

蜷缩在石台上的分明是个五岁孩童，发间探出半截小龙角，宽大的外袍像蚕茧般裹住全身。听见响动，小团子慌忙用袖子挡住脸，露出的指尖还沾着未褪的淡青鳞片。

"你..."哪吒蹲下身，火尖枪化作细链缠回腕间。他小心掀开那截云纹袖口，对上一双噙着水雾的银蓝色眼睛。原本垂至腰际的霜发如今只到肩头，发尾还打着可爱的卷儿。

小龙崽突然扑进他怀里，冰凉的小脸埋在哪吒颈窝，带着哭腔的奶音闷闷响起："混天绫...突然缠住我...法阵亮起来..."断断续续的叙述里，哪吒拼凑出事情原委——敖丙在深海遗迹误触上古法阵，醒来就成了这般模样。

"所以你现在是..."哪吒托着小龙崽腋下把人举高，玄冰袍宽大的下摆空荡荡晃着。孩童形态的敖丙连眼尾都泛着淡粉，肉乎乎的脸颊随着抽噎微微颤动，龙角摸起来竟有些温软。

哪吒突然觉得喉咙发干。他扯下混天绫裹住瑟瑟发抖的小龙崽，指尖拂过对方发顶时，一朵红莲虚影在掌心绽开。"怕什么，小爷在这儿呢。"

暮色漫进洞穴时，哪吒正手忙脚乱地给小龙崽系衣带。缩水后的敖丙套着他的旧衫，领口不断往下滑，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别动！"他第无数次拍开试图抓衣襟的小手，"再乱动就把你绑成粽子！"

小龙崽委屈地瘪嘴，发间龙角泛起珍珠般的光泽。哪吒烦躁地抓抓头发，忽然瞥见石台上未吃完的海胆酥——今早敖丙特意从东海带来的点心。

"想吃吗？"他拈起一块金黄的酥饼晃了晃。小龙崽眼睛倏地亮起来，刚要伸手，哪吒却把点心举过头顶："叫哥哥就给你。"

银蓝色瞳孔泛起水光，小龙崽揪住他衣角轻轻摇晃："哪吒...哥哥..."

红莲业火轰地窜上洞顶。哪吒手一抖，酥饼掉进小龙崽怀里。他猛地背过身去，耳尖红得能滴血，嘴里胡乱嚷着："吃你的！吃完赶紧睡觉！"

子夜的海浪声里，哪吒僵硬地躺在石台上。小龙崽蜷成团窝在他胸口，细软的呼吸拂过锁骨。混天绫自发缠住两人，在孩童后背结成守护的结。哪吒盯着洞顶闪烁的夜明珠，指尖无意识绕着小龙崽的发梢。

"冰块脸小时候..."他无声地翕动嘴唇，掌心轻轻覆住那对温软的龙角，"还挺可爱的。"

晨光初现时，怀里的重量突然变化。哪吒迷迷糊糊睁眼，正对上敖丙恢复原貌的脸。银发如瀑铺满石台，成年体型的龙族几乎将他整个罩住，昨夜还宽大的衣衫此刻紧绷绷地裹在修长身躯上。

"早。"敖丙耳尖泛红，指尖还勾着哪吒的一缕头发。他的龙角恢复成剔透的冰蓝色，此刻却微微发烫。

哪吒突然笑起来，红绫将两人缠得更紧："喂，再叫声哥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