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遗忘
当天蒙蒙亮时奥尔德林和法勒相互搀扶着,不禁有些寒酸,他们看见浩浩荡荡的骑兵过去后,颇有些大江东去的感觉,而他们却径直走向禁区。
法勒的伤口已经严重感染,血也止不住,奥尔德林也不知道怎么办。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莫里斯,让她救助,其它医馆见他们两个从禁区来的受伤的他国士兵,都会怕被治罪,不敢救治。
当他们走到一半,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东西——一群野狗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奥尔德林和法勒默不作声,迅速背靠背站立,与周围一圈野狗做最后的斗争。一只野狗站在一块石头上,狺狺狂吠,其它狗便一齐冲过去。
奥尔德林叫到:“那只石头上的狗兴许是领头狗,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干掉他!我的步枪和火枪没弹药了,只能靠你的弩了!”
法勒一刀砍倒一只狗,然后卧倒躲过跃起的一只野狗,但抬头看见两只狗已经到他身上撕咬了,奥尔德林拿起锉刀把他们的腿一一砍断,却被开始那只跃起的狗扑倒。
法勒站起来,砍死几只来敌的野狗,却抽不开身帮助奥尔德林。那只狗已经把尖牙利齿伸到奥尔德林的颈窝了,眼看就要一口咬断喉管,奥尔德林握住狗头,使出全身力气甩到一旁,然后一刀插死了它。
法勒突然感觉到后背一疼,转身一看,一只狗在背上乱撕乱咬,血流不止,顿时被拉倒在地。奥尔德林见状,把锉刀飞向那只狗,捅死了它。然后抽出步枪,利用刺刀挑死几只狗,然后又和法勒背对背站立。
狗群伤亡超过了三分之一,法勒忍住疼痛,拿出弩对准领头狗,一箭射去,直勾勾地插进狗头。众狗见状,慢慢向后退。
奥尔德林大喊:“来啊!你们这群畜生!来啊!让我把你们一一干掉拿去换钱!”
许多胆小的狗被吓退,成年狗见狗群伤亡过大,便领着狗群撤退了。
一会儿,法勒倒下了。
奥尔德林帮忙捂住伤口,把自己的绷带取下来帮助止血,之后扯下上衣,将背后的伤口尽可能地包住。
法勒眼前净是金星,他强挺身子说:“奥尔德林,我......我估计救不活了,那群狗东西把我的旧伤撕裂了,省省吧,干脆让我一个人离开好了!”
奥尔德林一巴掌打过去:“胡说什么?如果这能让你清醒,我宁愿把你打残!”
法勒瞪大眼睛说:“不,莫里斯还需要你!虽然我与她仅有一面之缘,但毕竟她救过我,虽然我很讨厌你,但现在我认为没你我走不到今天,没你们我很可能在前天就已经死了!这是我的军官证和最后一些银元,我希望你能利用他们复兴埃德萨帝国!”
说完,便没了气。
奥尔德林什么也没说,他接过这些,将法勒的遗体埋在石头旁,用血写下几行字:
这是一个光荣又伟大,正直又爱国的人!
他走得无声无息,他的死后,没有遗书,没有丧钟,连一个像样的坟墓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个人在他死后流泪。
他是那样孤独又无助,连他最后一个存有希望的人,也辜负了他。
念他的精神与世长存,念他一生的遗愿,都会实现!
奥尔德林向法勒的坟墓行了军礼,向着那火红的朝阳走去。
当莫里斯独自走到济州城中心,她觉得这么多人来来往往,却感觉不到人情味,每个人都是那样的冷漠,每个人都是只顾自己,从不为他人多着想一丝丝。她走过一个个小巷,走过一个个胡同,经过一座座寺庙,里头却都是老弱病残,乞丐乞求着,没人愿意出钱。
直到莫里斯的肚子实在受不了时,才想起自己已经两天没吃过饭了,掏掏口袋,掏出存有余温的五块钱。这最多买五根油条,根本不够几天用,而莫里斯除了一身医术,也只会画画写写了,想不到什么办法挣钱。
过了一会儿,莫里斯发现自己看不清任何东西,她才发现眼镜已经支离破碎了,没有眼镜,莫里斯就感觉自己失去做事的耐心,二话不说去眼镜店掏两块钱修了修眼镜。出门看见一群乞丐,施舍了两块钱,索性找了个地方把衣服洗洗,最后一元买了个包子完事。
正当她坐下休息时,想到一些不想想的事:军营大乱,奥尔德林被乱枪打死;奥尔德林惹怒了曾何,一排排战舰血洗一切,包括伏尔加斯和自己以前工作的地方——“沃克”号货船。
她开始坐不住了,要么去探探港口的情况(十分危险),要么待在市中心(至少是安全的),要么原路返回寻找奥尔德林(意义不大)。
莫里斯思索了很久,决定去港口,她前往港口时也想了一遍又一遍,但她不想回头,她宁愿搭上性命去冒险找伏尔加斯。
当她徘徊到港口边时,眼前只是震撼——天朝济州重工造船厂里多了一个泊位,这个泊位是她见过最大的,长一百五十米左右,宽五六十米不等,要知道目前正常的驱逐舰都才只有七十多米!
“这是要干什么啊?”周围围观的人说。
“搞不好,是昨夜那炮声吧?闹不好昨夜打仗了呢!”
“那咋整,我们会不会输啊?”
“那不好说,或许昨天夜里那炮声是咱们吃亏了,现在要搞这么大的船。要知道咱们的船都是木头的!之前曾何一下子代替埃德萨帝国买了五艘铁甲舰,难不成咱们和这唯一有铁甲舰的国家打起来了?咱们现在也要造铁甲?”
“曾何司马昭之心,谁都知道他现在趁自己家乱了就在这称小霸王,那五艘船估计也自己独吞了,钱还是自己国家付的!迟早我们要收拾他的!算了算了,不说了,散了散了,去回家种地吧!”
莫里斯默默听着,一想到昨夜一发炮弹在身边爆炸,自己吓得半死,不由自主地往船坞径直走去。守门的哨兵拦住了她,莫里斯问:“有没有一艘受重伤的货船停泊在这儿?”
“虽然你没有权力问,或者我有不回答的义务,但我告诉你,有。之前天朝海军之前往吉尔利斯联合国运输的大批物资和武器,负责运输的护卫舰队,被不明来头的木船袭击了,首先排除了海盗——这是艘几乎没有作战能力的船,海盗的船几乎是全副武装的,而这艘船没有大型火炮,但是货舱出奇的大。被曾何缴获后,被停在这里维修,而曾何和天朝关系决裂后,这艘船的控制权就到了我们手上。而巧的是,这艘船和之前舰队描述的很想,而且伤口还出乎意料地吻合,所以怀疑这艘船就是肇事者的工具。这艘船由于已经由曾何出钱修好,天朝就决定把这艘船改为一艘铁甲舰,充当试验品。”士兵吞吞口水说,“或者当靶船,只要没人认领,这船多半被天朝顺走,至少省些开销。如果这是你的,我认为你最好小心,天朝正守株待兔呢!”
莫里斯谢了谢哨兵,依然走进了船坞,她亲眼看见了那艘船,加了厚厚的铁甲,看不见柳丁,甲板上多了五门大炮,副炮也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船身上,而船体也大了一倍。
身旁一位海军将军站在一旁视察,看见莫里斯问:“请问小姐前来是否是来认领此船的?”
莫里斯点点头,将军就说:“郑鸿武,天朝海军上将,任第一第二舰队指挥!感谢您的到来。”说完鞠了一躬。
莫里斯回礼后说:“将军,我来也是有证据的,我就是这艘船的雇主,我雇这艘船是为了接我的家人回国,我是埃德萨帝国托斯科人。我的船在途中也遭到同样是一种型号的船的海盗袭击,酿成如此的。我相信我的船员还有些活着,毕竟我的船还在。其次,感谢您和您的军队保住我这艘破船,但是我想冒昧地申请将船归还。”
“嗯,可以是可以,但是您看,这样的船要您买估计八成买不到,即使能买到,您出得了多少呢?我们原本打算把这艘船编入第三舰队,但是您的一说,我们将会白白浪费大量物力人力财力和宝贵的时间!”
莫里斯说:“我相信您知道战争情报的重要,曾何在和贵国打仗我很清楚,我想情报可比一艘战舰划得来得多。您打败曾何,也就是清楚天朝的后患,而且您可以放开手外交,甚至介入战争牟取暴利!”
将军叹口气说:“是的,不知阁下作何打算?”
“曾何的军营已经被彻底摧毁,他的第七整编军多半溃逃星星点点地散步在济州,而他真正的主力现在一定正在集结准备一次反击,想想看,曾何光第七整编军都有上万人,更何况他的大部队?我猜昨晚的海战贵国大获全胜,从他人花钱的手中把自己的产物捞回来是必赚的吧?贵国不缺海军,只是缺乏一支铁甲舰队。曾何的骑兵和步兵初略估计至少五万,而整编军被打散不意味着被摧毁,谁知道那天他们重新集结或者就地打游击呢?”
将军洗耳恭听着,这时他的下人告诉他关于情报部门的情报思索一会儿对莫里斯说:“小姐,我的人确定了你说的,和我们所知道的和所想的几乎一样,其实这些情报我也许等几分钟一样拿到,但是出于我们的协定,这艘船我同意归还。但是毕竟......所以您的这艘战舰的舰长就是您,但是这艘船最终所属方是天朝海军,您今后此舰的开支您自己想办法,而收入我们要提成三成!一切维修和更新只能在我们厂,我相信这您该接受得了。”
“恭敬不如从命。”
当莫里斯的船开出船厂,岸上的人欢呼着,他们把这当做是自己国家的第一艘铁甲舰,由于条约规定,此舰名曰:“天雍”,舷号001,这是天朝第一艘铁质战舰。船头上绑着大大的丝绸红牡丹,礼炮响了十分钟。
莫里斯进入船舱,看见自己的船长和伏尔加斯时,是满怀激动的,而船员们大多是天朝水兵,所有人都欢迎着自己的船长,而伏尔加斯、摩根和大多原配水手看见莫里斯,即使惊讶又是惊喜。
伏尔加斯摘下水手帽,摸摸头说:“卡桑德拉?摩根这不是我们之前的医生吗?”
摩根一拍大腿说:“呦,还真是!”
莫里斯示意大家静下。
“水手们,我们目前是天朝海军第三舰队独立指挥舰天雍号铁甲舰,我是天雍舰舰长莫里斯·艾德里安娜·卡桑德拉!这次我们的目的地是埃德萨帝国德里奇港,我们第一个任务是消灭沿途的海盗!”
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