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所谓伊人，宛在水中央

满月之夜，水边一处怪石丛生的祭坛上，众人环绕着澹台烬，举行开启冥月之门的仪式。鼓点声声，年老的司祭口中念念有词，他手握一块发出月光般光芒的石头，又用指尖从上面蘸取上面的粉末，虔诚地点在澹台烬额头。夷月族众人手舞足蹈，廿紫翎也在其中，祝祷声念诵至高潮。澹台烬割开手心，鲜血滴入弱水。

月色如同流转的银光倾泻而下，转眼间，时光似乎逆转千万年，周围纵横交错的干涸河床霎时间涨满河水，在月光下发出幽蓝的暗光。巨石震动，一道诡谲的门凭空出现在祭坛之上，它两面通透，看起来空无一物，但又像是世界的尽头，让人心生恐惧。夷月族人们停下舞蹈，纷纷跪拜。

澹台烬看得入了迷。他迈步走上台阶，廿白羽知道自己已无计可施。

澹台烬没有说话，他专注地看着弱水之门，一心向它走去。

澹台烬的脚步顿了顿。

廿白羽红了眼眶。澹台烬回首看了一眼族人们，包括白日里与他聊天的那个小男孩，然后义无反顾地迈步进入弱水之门。一瞬间，另一个世界显现。

眼前的世界显得怪异虚幻。月亮显得更大更圆，水面也更加波光粼粼，无数元神好似荧光闪烁，看起来竟有些梦幻。放眼望去，河流仿佛无数交织在一起、闪闪发光的丝绸，流向世界的尽头，纷繁错杂，无穷无尽。

澹台烬几乎被眼前迷幻美妙的景象蛊惑，他一步步走向水畔，蒲公英的种子从他袖中滑落而出，落入岸上的泥土之中。他恍惚地走向河水，似乎已经看到了河滩上湫泓久候在此的元神。所谓伊人，宛在水中央。湫泓的笑容明亮温暖。

澹台烬眼中含泪，没有任何思考便冲下河滩，扑向那个湫泓的身影。他扑了个空，狼狈地倒进浅浅的水里。湫泓的身影消失在粼粼波光中。澹台烬茫然撑起身子，还来不及难过，便只觉皮肉刺痛，他抬起手，发现指尖开始被弱水侵蚀溃烂得嘶嘶作响，双手渗出血来。

“无论仙妖神魔，皆无法抵挡这弱水的灼烧。”

【闪回】——

桑酒向着弱水深处沉去。划水的手在水中漫开血色，飘浮的长发渐渐在水中融化成灰。

澹台烬抬起头，站起身来，毅然继续迈步涉水，向深处走去。弱水陡然不再平静，无数荧光向澹台烬汇聚而来，澹台烬像是被撕咬，又像是被灼伤，切肤之痛，刻骨铭心，但他没有停下来，只是咬牙忍痛，涉水行去。

澹台烬身后，河水被他的血染成了淡淡的红色。澹台烬遍体鳞伤，倒在岸上，他痛苦得眉头紧锁，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伤处正流出点点白色的光华，在修复治疗这些伤口。

【闪回】

[闪回结束]

澹台烬体内的仙髓发出温暖纯洁的白光。

澹台烬摇摇晃晃起身，再次走向弱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