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如约而至。坐在婚车上,桑酒整个人显得拘束的很。从远处飘来花瓣,她抬手接起,调皮的捧在手心里吹走,笑着转头去看身侧的冥夜。冥夜板着脸,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慢慢敛回笑容,轻叹了一口气,张开手掌,任凭花瓣被风吹走。
那一夜,她独守空房,冥夜一整晚都没有回去。
...

“她还要不要脸?”

“她若要脸,就该自请下堂。也不想想,咱们上清神域,哪是她一个蚌妖该待的地方。据说她来自人间墨河,墨河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那黑水里又脏又臭,看一眼能恶心到几日心绪不定。”

“这话可说得不对。人家死皮赖脸嫁给了冥夜神君,神君现在是上清之主,我们得称她一声主子呢。”
这讽刺的话引来一阵嘲笑。
桑酒从远处走来,漫步在花丛之间。花团簇簇,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明明该是个迷失了路途的山间精灵,可周身清冷的气质却叫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摘下一朵花儿,漫不经心的提起裙摆。随手摘下一个野果,酸涩的口感叫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好酸啊…”


“你看她那没见识的样子。”
冥夜不知何时而归,立身于一侧。

“为何不提醒她?”

“神君恕罪,是婢子们失职!”

“退下吧,下不为例。”

“是!”
桑酒听见冥夜的声音抬起头来,却见那人掀起衣袍抬脚便走。她在后面匆匆的追赶,一不小心踩在裙摆上,下意识的抓住了冥夜的手腕,险些将人拽倒在地。她下意识小声的哎呀了一声,松开了手,后退一步行礼。
“冥夜战神。”


“姑娘以后叫我冥夜便是。”
她绞了绞衣袖,小心翼翼的开口。
“冥夜…昨夜一直不见你回来,一不小心睡着了,怕是坏了规矩,不知…”


“抱歉,我昨晚就应当对你说清楚的。我与姑娘素不相识,并无缘分。虽结为夫妻,但并非出自本心。我想,姑娘心中也应当是如此的吧?”

“你我既无夫妻之实,日后行事,不如,就先约法三章。这玉倾宫你可随意出入,你的寝殿我不会踏足,你我日后各行其事,互不侵扰。其二,你名义上虽是我的夫人,但绝不可借此威逼欺凌他人。其三,姑娘日后若是有心仪之人,大可另寻佳偶,我会向蚌王修书一封,与你和离。军中事忙,恕冥夜不便奉陪。”
“神君留步。”

冥夜顿住脚步,桑酒踱步至他面前。
“桑酒自知蚌族无名无权,名是外嫁实则是委屈了神君。你与我素昧平生,却因这莫名其妙的救命之恩而捆绑在一起,神君不愿也是理所应当,桑酒都能理解。我蚌族虽名不经传,但从未失了该有的礼仪廉洁。神君不必担心凌霸欺凌之事会发生。至若于心仪之人,桑酒还未有此打算。神君军务繁忙,桑酒便不多打扰了。”

她展袖行礼,提起鲛纱裙摆,缓步而去。
冥夜望向桑酒离去的背影,许久未曾离开。

“她竟一句不差的将神君说的话一一怼回?”

“倒是个不容小觑的河蚌精。”

“说起来,还不知道那小蚌精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桑酒。”

对于桑酒的突然出现可是吓坏了这两个仙侍。

“小蚌...桑夫人。”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绿萼,她是红珠。”
“其实你们不用这样,我蚌族携恩索惠是事实,无怪乎你们会这样想。对于冥夜神君,终是水族的人待他不公平。我想请教一下你们,不知你们可知冥夜战神平日里有什么喜好?若是能让他心悦几分,倒也能让我好过一些。”

二人听她说得直白坦荡,目瞪口呆。

“神君...好像也没什么喜好,也不大喜人亲近。整日不是练兵,就是打仗,辛苦得很。所以天欢圣女常常以灵草煲汤制药,给神君补养身体,还…”
红珠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被桑酒看在眼里。

“夫人,我们只是小小仙婢,哪里知道如何亲近神君呢?”
“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
“不知你们口中的天欢圣女是?”


“天欢圣女乃是前代战神天昊的独女,也是这玉倾宫从前的主人。神君跟从天昊战神征战多年,天昊战神于他既有知遇之恩,又有同袍之义,天昊战神殒身之时,将圣女托付给神君,因此神君对她多有照拂。夫人千万不要多想。”
“嗯。”

她提起衣摆,往玉倾宫更深处的树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