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由人与妖共同占领的世界。
曾有传说道从前的从前本是人妖神鬼四界,后来不知为何神界归隐鬼族无踪,单单留下人与妖世世代代在此打打杀杀,无休止的恩怨情仇。
——
陈秋,风过飘零雨亦愁。
她飞快掠过淅淅沥沥的林间,身后卷起的层层枯叶恰似身不由己狂舞的蝴蝶。大雨滂沱,满目皆是迷茫。风仿佛挣脱了时空的束缚,只向着远方呼啸不止,无始无终,不问来处与归途,以身抚万物。
而此刻,却唯有雨声相伴絮絮念念的陈年旧事,过往云烟。尘土被雨打得飞扬,玷污了人间。官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几声大喝气势磅礴,却在女子耳中如清风吹散而过,未惊起一丝微小的涟漪。黑色的披风摇曳着,像深沉且静寂的夜幕。
刹那间身后隐隐穿透长矛撕裂风啸的声音,她一惊忙闪身躲过。但空隙间被官兵赶上趁机团团包围,紧接着她颈边便横了一把弯刀,雪亮的刀锋寒光冷冽,染了一抹血红,向下缓缓滴落。
“唉,罢了。”她笑笑抬眸,看了看身旁神情严肃犀利的一个小兵,这人曾经是她部下,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进了朝廷的军队。“你出来吧。”她缓缓道,声音不高,她明白那人能听见。
本有些杂乱的军队肃静下来,官兵们不明所以互相对视,但不久就纷纷退让在两旁,一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男子俯首走出,接着抬头与那女子对视。
良久,无声。
那男子许是被大雨迷了眼,视线有些模糊,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最终还是那女子开口,淡淡的没有感情:“好久不见。”
顿了顿,“你还在啊。”她又道。
“是啊,我还在。”他笑了,随即又冷下脸来,心里莫名有些惆怅,满脸的雨水被风吹得萧条,是冰冷的。
“我要走了,不送送我?”女子把横在颈边的刀不经意推开,有些不合时宜的俏皮,似乎不是在大雨瓢泼的傍晚,而是春风柔软的院子中,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姑娘,他也还是那个清清爽爽的公子。阳光明媚灿烂,年少与故人尚在,一晌贪欢。
“现在不是就在送吗?”男子嘴角也挂了挂,随即望望四周,雨幕后染出似落未落的夕阳,是黑夜前最后的曙光。
“你我都知道人界无可救药的,”女子转了话题,垂眸,“它早已是黄昏之像,不过是将倾的楼阁靠几条细绳拉着,绳子总会断的,你这样何必呢?”
“没有什么必不必要,都是自愿的,”他道,“这一切马上都与你无关了,你走吧。”
女子盯着他的双眸,眼底一汪枯死的杂草丛生的池潭,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啊,我走,在此别过。”她继续笑着,说。
一句尚未落,她指端便点起一束白光,然后愈发强烈,照亮了天边与云霞,遮挡了西下的余阳,她看着他,希望他能挽留。
可惜最终还是没有。
强烈的光让男子不得已抬起手遮了遮,叹气之后却没有再说什么。光不久散去,一切如初,只是她终究不在,原本的地方剩下一片狼藉。
“回去吧,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他转头,对着官兵们说。
雨终于停歇,满地枯叶随风飘摇,尽显一片枯黄凌乱。只是疾风依然吹着,好似哀啸,好似哭嚎。
若有来世,再显辉煌,风云即起,你与我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