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果然是最捉摸不透的东西。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惊醒后,黎宇走到阳台,皎洁的月光撒在身上,他突然觉得好累,扶着阳台的栏杆,他想就这么跳下去一死了之。
不…不应该,错的人不是他,他为什么要跳。
他觉得有些累,明明没做什么,身上却重的似乎喘不过气来。
死掉就好了…死掉就好了…死掉就再也不用承受这些了…死掉就好了…活着好累…带着秘密活着好累…
不行…他不能死,他让他好好活着的,他不能死。
过了几个月,黎宇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慢慢的案子也变成了悬案,永久的尘封在了卷宗里,而叶栾回去继续上班,夏挽请了产假在家里养胎。
起初三个月孕反严重,夏挽几乎刚吃完便吐,等叶栾回来夏挽已经瘦了一大圈。
黎宇知道后买了很多补品给夏挽,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
这天正好没事,到了孕检的日子叶栾开着车带夏挽来到医院。
“您好您是夏小姐的家属吗,请来这边缴费。”
“好的。”
叶栾在缴费的过程中发现护士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看着她。
“您好有什么事情吗?”
“孕妇家属,孩子诊断出有先天性心脏病……”
“阿栾?阿栾?”
叶栾猛地醒神看着副驾驶的夏挽。
“把这个孩子打了吧阿挽,你还年轻,还会有很多孩子的,这个打掉好不好…”
“阿栾!这个孩子不可以!”
“为什么?!”
叶栾有些愠怒,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她看到夏挽避开她的视线,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两个人一路无言。
是近亲,先天心脏病,所以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为什么就那么重要?
“阿栾,我有我的苦衷,你理解一下我好不好。”
夏挽轻轻抓着叶栾的手,叶栾只觉得那手泛着凉意,微微颤抖着。
沉默了半晌,叶栾松了口,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同意。
一片死寂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叶栾脑子有些乱乱的,她突然想起来,夏父夏母根本就没有别的孩子,所以夏挽极有可能不是他们亲生的。
所以那个被夏挽藏着的人,到底是谁?
回到家里,叶栾躺在松软的被子上,她忽的有些疲惫,被窝里她蜷缩成一团,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半三更,她有些尿急,刚掀开被子,却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你最近怎么样?”
“警方已经放松警惕了,应该是没事了。”
“好。”
“那件事,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些东西我都烧了,你那里呢?”
“烧了。”
“叶栾呢?你打算把她怎么办?”
猛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叶栾连呼吸都急了些,听声音她早就认出来这是黎宇,另一个就是她的好闺蜜夏挽了。
难道夏挽肚子里的孩子是黎宇的么,可是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血缘关系?
“她又不知道那些事情,你把她找个由头调分公司吧。”
“你确定她不知道?”
“嗯。”
“行,照顾好自己跟孩子,我走了。”
仅仅两天,叶栾收到了调职通知,调去一个很远的海边城市。
“阿栾,一路顺风~”
夏挽脸上洋溢着笑容,离得远,叶栾并未看到她脸上的点点泪花。
要幸福啊,一定要幸福啊。
夏挽回到了房子里,她有些落寞,家里到处是和叶栾生活的痕迹,她有些难受,眼泪一滴滴打在抱枕上。
她找到叶栾的微信,手指敲在上面,敲敲打打了半天,仍然是一句都没有发出去。
叶栾突然发现,她怎么也联系不上夏挽了,所有的一切,都注销了,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
她问了共友,答案无一例外都是联系不上。
她有些崩溃,几年的感情,突然就联系不上了,她跟公司告了假就收拾东西想往回赶,但是刚出家门她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
“夏挽!你做什么?夏挽!”
“阿栾,冷静一下好吗。”
叶栾深呼吸了一会,声音有些哽咽的问她。
“为什么?!”
“阿栾,冷静一下。”
“你让我这么冷静?你说啊,告诉我真相!”
叶栾跌跌撞撞的跑去打车,语无伦次的跟司机说好地址,夏挽察觉出她在做什么,带着些哭腔的话语道。
“我不在南城了,别来了。”
“夏挽!”
叶栾此时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她突然有种预感。
她再也见不到夏挽了。
“你要幸福,要好好活着,天天开心,我往你的卡里打了十万块钱,我们是永远的好闺蜜,阿栾。”
“夏挽……”
电话里传来忙音,她跟司机说完抱歉就往失魂落魄的往家里走。
冷冷清清的租房里,叶栾猛地想起来黎宇,她着急忙慌的想找黎宇的联系方式,却发现黎宇跟夏挽一样将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注销了。
手机“哐当”一声滑落在了地上,
她再也没有收到夏挽的任何消息。
过了两周,租房的门被人敲开,来人个子很高,是分公司的女总裁。
“好久不见。”
叶栾抬头,黯淡无光的眸子里仿佛没有了一丝丝的希望。
“总裁好。”
“听说你请假请两周,我作为老板来看看员工情况。”
“不需要,老板请回吧。”
宋鸢挑眉,像拎小鸡一样提着叶栾走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
“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好丑。”
“洗个澡,我带你出门。”
“噢。”
叶栾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她看到宋鸢拿着她家的扫把正在给她扫地。
好奇怪噢,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要来关心她,是待会要带她去签离职协议吗,也是,她旷工那么久了。
谁知道呢,资本家最后的良心吧。
洗了澡出来她仍旧是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家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多日没见阳光的她突然觉得家里的灯有些晃眼。
前几天还是哭,直到哭的眼睛又肿又痛,她没再哭,根本没有胃口吃东西,饭菜都是凑合了事,身形消瘦了一大圈。
“走吧。”
宋鸢伸手给她套上外套,递过来一双手套。
“为什么要来。”
“你欠我的债还没还。”
“我要死了。”
其实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心理坚强的人,她早就想死了,之前是受了一个人的影响,虽然后面跟那个人分开了,但是她还是受了那人很大的影响,夏挽的离开对于她来说打击太大了,她不止一次产生过轻生的念头。
“我陪你。”
叶栾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她印象里对她说过这种话的只有一个人。
“是你?”
“好久不见。”
此时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宋鸢进门那会说的那一句“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
她抱上去,眼睛很疼,许是哭了很多天,已经哭不出眼泪了,她抱得很用力。
“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遍的对不起像敲打在宋鸢的心头,怒火早已被这一句句的“对不起”掩盖过去。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找你了。”
宋鸢轻轻拍着叶栾的背部安抚着。
“小鸢……我……”
“我们先去吃饭你再跟我说,好吗,不着急。”
“嗯……”
怀里的人身子突然一软,宋鸢眼疾手快的扶住叶栾。
饭吃不成了,只能将人送到医院里。
叶栾的一部分记忆丢失了,医生说可能是创伤应急综合征,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宋鸢看着在床上小口小口喝粥的叶栾。
“记得我是谁吗?”
“小鸢!”
“嗯。”
没准忘记也是好事,宋鸢顺手将削好的苹果往自己嘴里塞。
“我也要,为什么不给我?”
“你喝粥呢,喝你的粥去。”
“我也要苹果,切一小块给我!”
叶栾伸出白白净净的小手,宋鸢切了一小块放在她的手心里。
“吃吧,别弄掉了。”
她笑嘻嘻的看着叶栾,后果就是被叶栾吃完手里的苹果之后锤了一下,力度不大,因为叶栾现在身体虚弱的要死。
叶栾吃着手里的苹果,望着窗外有些出神,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什么人,但是使劲去想还是想不起来。
“你要不要先搬去我那边住,我平常忙公司的话还有王妈照顾你。”
“我回去收拾东西。”
“不用,需要什么直接买就好了,你坐着安心养好身子,医生说你营养不良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嗯……”
叶栾与宋鸢其实认识很久了,大学时期的网恋,后面叶栾知道宋鸢家里开公司的,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留下一封信便草草离开,没想过居然还能相逢,虽然相逢时发生什么事她已经记不清楚了。
终归是好的,但是忘记的,到底是谁呢。
过了好多年,宋鸢带着叶栾来体检,遇到一个小朋友,叶栾第一眼就觉得很亲切,但是小朋友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苍白的一张小脸,毫无血色的薄唇。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呀,你的家人呢,阿姨看你长的好像一个人呀。”
叶栾从包里翻出两颗糖果,那本来是她留着自己吃的,招呼着小朋友过来后将糖放在小朋友手里。
小朋友紧抿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阿姨,我先天心脏病,医生说,我再找不到合适的心脏,我就要死了。”
叶栾咯噔一下,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想起来了,头开始隐隐作痛,她咬着下嘴唇努力想着。
“这样啊,那祝你能找到匹配的心脏”
宋鸢拉着叶栾离开了,她感觉叶栾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阿姨!您认识我的母亲夏挽吗?”
小朋友跑着想追上去,奈何身体不给力,只能看着两人离开。
他慢慢撕开了糖纸,剥出糖果放在嘴里。
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