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温酒话旧年（十五续）

正月里的日子总带着股松快劲儿，初一清晨，“小星”是被院外的鞭炮声吵醒的。她一骨碌爬起来，穿上王婆婆做的新袜子，踩着虎头鞋就往外跑——院里的积雪还没化尽，春联在白雪映衬下红得格外鲜亮，夏目野正拿着扫帚，轻轻扫着廊下的雪。

“爹爹，新年好！”“小星”扑进他怀里，仰着小脸要压岁钱。夏目野笑着从兜里掏出个红纸包，里面裹着两块银元：“咱们小星又长一岁，要更乖啦。”樱子也走出来，手里端着碗甜汤，里面煮着桂圆和红枣：“喝了甜汤，新的一年甜甜蜜蜜。”

刚喝完甜汤，阿明就跑来了，手里举着个风车，风车叶片是用红纸糊的，转起来哗啦啦响：“小星，咱们去村口玩！张掌柜说今天有耍皮影的！”“小星”立刻跑去抱樱绒的竹笼，樱子连忙给她裹上棉袄，又塞了块芝麻糖在她兜里：“早点回来，中午吃饺子。”

两人一兔到村口时，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张掌柜正站在个小戏台旁，手里拿着皮影，戏台前挂着块白布，灯光一照，布上就映出了孙悟空的影子。“小星”挤到最前面，手里的风车忘了转，眼睛紧紧盯着白布上的皮影，时不时跟着众人一起拍手叫好。

樱绒在竹笼里也不安分，竖着耳朵听戏台上的声响，偶尔扒着竹条往外看。阿明把自己的芝麻糖掰了一半给“小星”，两人边吃边看，直到日头偏西，皮影戏散了场，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走。

回到家时，院里飘着饺子的香气。王婆婆和李伯也在，王婆婆正帮着樱子煮饺子，李伯则坐在火盆边，给夏目野看他新做的樱木小凳子：“等春天樱花开了，就把这个凳子放在樱花树下，小星坐着摘花瓣正好。”

“小星”凑过去摸了摸小凳子，凳面光滑，还刻着小小的樱花纹，她立刻说：“谢谢李伯！等樱瓣酒酿好了，我要用小木碗盛酒，坐在这个凳子上喝！”李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好，到时候伯也来陪你喝。”

晚饭吃的是白菜猪肉馅的饺子，樱子还煮了些年糕，蘸着红糖吃，甜糯可口。“小星”吃了满满一碗饺子，又吃了块年糕，撑得坐在火盆边揉肚子。夏目野给王婆婆和李伯倒了松针酒，自己也倒了半碗，喝着酒，聊着天，屋里暖融融的，满是热闹的气息。

正月十五那天，镇上有灯会。夏目野提前几天就做了个兔子形状的灯笼，灯笼面是用浅粉色的纸糊的，还在上面画了几朵樱花。“小星”每天都要摸一摸灯笼，盼着十五快点到。

到了十五晚上，夏目野提着灯笼，樱子牵着“小星”的手，阿明和他娘也一起，往镇上走去。街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有荷花形的、鲤鱼形的，还有孙悟空形的，灯光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

“小星”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儿指着荷花灯叫，一会儿又跑去看鲤鱼灯。夏目野给她买了个棉花糖，粉色的棉花糖像朵小云彩，“小星”小心翼翼地捧着，舍不得吃。阿明则买了个小风车，风车转起来，和灯笼的光影相映成趣。

走到街尾时，有猜灯谜的活动。“小星”看见个画着樱花的灯谜，立刻拉着夏目野过去猜。灯谜的谜面是“春到人间草木知”，打一花卉名。夏目野笑着提示她：“咱们院里春天开得最艳的是什么花呀？”“小星”想了想，立刻大声说：“是樱花！”出题的老伯笑着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小泥人作为奖励。

“小星”捧着小泥人，又抱着棉花糖，脸上满是欢喜。往回走的时候，她坐在夏目野的肩头，手里提着兔子灯笼，灯笼的光映着她的笑脸，格外可爱。樱子走在旁边，时不时帮她扶一下灯笼，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小星”靠在夏目野怀里，手里还攥着小泥人，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夏目野把她抱进里屋，樱子则收拾着灯笼，心里想着，等明年正月十五，还要给“小星”做个更漂亮的灯笼。

火盆里的炭还在燃烧，暖意在屋里慢慢散开。夏目野和樱子坐在火盆边，喝着剩下的松针酒，聊着今晚的灯会，聊着春天的樱花，聊着往后的日子。他们知道，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还有无数个温暖热闹的日子在等着他们——有樱花的甜香，有美酒的醇厚，有身边人的陪伴，岁岁年年，都充满了盼头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