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语句像淬了寒铁的冰锥,顺着空气的缝隙直直扎进艾比的耳中,连带着周遭漂浮的微尘都仿佛在瞬间冻成了细碎的冰碴。
她原本还维持着些许鲜活温度的身体,在“把他们都杀掉”这几个字落下的刹那,便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不是寻常遇冷时那种浅淡的颤栗,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顺着血管爬遍四肢百骸,每一块肌肉都跟着紧绷成了发颤的弦,连着后脊的汗毛都根根竖起。
她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衣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之前还在胸腔里打着转的那些质问的话语,此刻全被这骤然袭来的恐惧堵在了喉咙深处,连舌尖都泛起了一阵发麻的僵意,只能睁着那双圆眼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派厄斯从说话开始都没有再分过半分注意力到她此刻失控的情绪上,仿佛她那快要溢出来的恐惧只是脚边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身形未顿,就那样自然地弯下精悍的腰肢,手臂稳稳穿过艾比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托了起来——标准到近乎刻板的公主抱姿态,动作里却没有半分本该有的轻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让艾比连下意识挣扎的念头都刚冒出来就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浓烈的元力在他后背迅速凝结成轮廓锐利的天使之翼。
他只是轻轻振了一下翅膀,强劲的气流便瞬间将两人周围的碎尘全部卷开,身形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腾空而起,朝着特蕾普的图书馆方向飞速掠去。
失重感伴着高空的罡风一同袭来的瞬间,艾比吓得狠狠闭紧双眼,长长的眼睫因为极致的恐惧发抖,连视线都不敢往下方瞥分毫,生怕只要睁开一条缝,就会看到脚下万丈的虚空,然后径直从他怀里坠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两条手臂死死勾住了派厄斯的脖颈,指尖陷进他颈侧的衣料里,胳膊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出浅浅的青筋,整个人都像找到了唯一浮木的落水者,把自己的重心牢牢挂在他身上,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动作不稳就打乱了他抱着自己的平衡。
就这么僵着不知过了多久,胸腔里的心跳总算稍稍缓过来些许,她混沌的思绪里莫名冒出来刚才瞥见的、那对从他后背展开的羽翼的轮廓,一股按捺不住的好奇劲儿渐渐压过了几分恐惧。
她试着在臂弯的缝隙里动了动发酸的眼皮,把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细得不能再细的缝,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偷摸抬着眼皮去打量那对就在自己身旁扇动的翅膀。
这一眼就让她愣在了原地。
他的羽翼竟和自己先前在背后召唤出的那对天使之翼有着惊人的相似,连上面的纹路都隐隐透着几分同源的契合。
艾比盯着那扇动的羽翼看得出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个荒诞又滑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