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炼的世界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春去秋来,一年时光转瞬即逝。
迦南学院的生活,并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离去而停止。新一届的学员已然入学,朝气蓬勃。除了那场已成为传说的惊世大战,学院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当然,外界的时光流逝,对一个地方是例外。
天焚炼气塔最底层,岩浆世界的深处。
这里仿佛凝固在永恒的火红之中。没有昼夜,没有方位,只有无边无际、缓慢翻涌的赤色。若让寻常人在此呆上一年,恐怕早已被孤寂与酷热逼疯。
而此刻,在这地心深处,确实躺着一个人。
他双目紧闭,不知是昏迷,还是沉睡。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直到某一刻,他混沌的意识开始挣扎,试图撬开沉重的眼皮。
一片模糊的漆黑……然后是刺痛的光感……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永恒的赤红。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撑着坐起身,随即愣了一下——自己身上光溜溜的,不着寸缕。而身体,仿佛吹了气一般,明显膨胀、结实了一圈。肌肉的线条在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分明而充满力量。
“我……没死?”
萧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触手是一片光滑。他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寂静的岩浆世界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他想起来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那是他离死神最近的一刻。陨落心炎的本源心火狂暴地涌入体内,他感觉自己每一寸骨骼、每一道经脉都在被焚烧、熔化……之后,便只剩一片黑暗。
他兴奋地跳了起来,活动着这具似乎脱胎换骨的身躯。随即,他想到了什么,急忙去查看手上的纳戒。
神识探入,萧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空了。
原本堆积如山的药材、瓶瓶罐罐的丹药,甚至那珍贵无比的“地灵丹”以及伴生的“地心火莲子”……全都不见了。纳戒空间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卷孤零零的暗金色卷轴——那是萧薰儿当年所赠。
“怎么回事?”萧炎皱紧眉头,百思不得其解,“见鬼了,我存了那么久的东西呢?”
苦思无果,他摇摇头,暂时将疑惑压下。当务之急,是检查这具“重生”的身体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作为药尊者的弟子,他比谁都清楚,修炼路上若埋下难以察觉的暗伤,日后必将成为突破的桎梏。
他静心凝神,内视己身。
这一看,他顿时惊住了。
丹田气海之中,以往那些需要费力凝聚、缓缓运转的斗气晶体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缓缓旋转、宛如星云般的浓郁气旋。心念微动,磅礴的力量感瞬间涌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催动斗气。
“嗤啦——”
一对近乎凝成实质、足有丈许长的深青色火焰双翼,猛地从他背后展开!炽热的温度让周遭的岩浆都微微荡漾。
“斗气化翼……斗王!”
萧炎怔怔地看着自己背后这对华丽而强大的火焰双翼,片刻之后,难以抑制的狂笑再次爆发出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癫狂。
“老师!您看到了吗?哈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们啊!”
狂喜之中,他瞬间明悟。纳戒里那些消失的药材、丹药去了哪里?恐怕早已在自己昏迷、身体本能求生之际,被陨落心炎那恐怖的高温炼化,连同异火本身的狂暴能量一起,被这具身体贪婪地吸收,成为了涅槃重生、破而后立的养料!
他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但想必不会短暂。然而,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岩浆深处,那条无形的火蟒似乎被萧炎这“完好无损”甚至“更进一步”的状态激怒了。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巨口一张,又是一道无形无质、却足以焚毁灵魂的心火喷射而出,直扑萧炎!
火焰临体,萧炎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然而,预想中焚心蚀骨的剧痛并未传来。那恐怖的心火触及他体表时,竟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隔膜,被悄然隔绝、吸收,只余下些许温热的触感。
萧炎愣住,抬手看了看自己泛着玉质光泽的皮肤。
是因为实力暴涨,斗气自主护体?还是因为……被这鬼东西烧了这么久,真的烧出“抗性”来了?
他抬起头,望向岩浆深处那团躁动不安的无形火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现在,好像该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