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太丢脸了，简直太丢脸了

第三章 太丢脸了，简直太丢脸了

暮十七看着上官陌那张脸，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之后，忽然转身，在上官陌看不见的地方大口吸气，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那两个字……

她是怎么说出口的啊！

关键是他又是怎么答应得那么顺畅的啊喂！

颤抖的手扶上脸，暮十七指尖几乎都在抖。

太丢脸了，简直太丢脸了。

喊人也不是你这么喊的啊！

暮十七手指僵硬地去触摸自己的脖子，发现还没有断。

上官陌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暮十七，你刚刚叫我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似乎在笑，声音里的笑意像刺，扎得暮十七的心微微抽痛。

她缓缓扭过头，脸上一副吃了柠檬的表情：“那个……我有狡辩的机会吗？”

“没……罢了。”上官陌扯了扯唇角，偏过头，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没别的意思。”他撇了暮十七一眼，暮十七被他看得心里直发寒，“行了，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说完，他转身走进玉树楼，黑袍广袖带起一阵飒飒冷风。

看来是一段不太好的过往……

暮十七心有余悸地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叹息，心道这大魔头真不好伺候，还得巴结好再说。

暮十七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跟上去。

她自小就在九重天的起云府里面呆着，藏书阁里面的东西看得她直打瞌睡。但是自从暮十七看了师兄师姐们从人间带回来的话本子，她的三观每天都在盘曲折叠。

那些话本子她看过不少，青楼也在书里面看过不少，还是要怪这该死的好奇心……

暮十七紧挨跟上官陌，几乎要贴着他的背。她一边走，一边伸出扎了两个丸子的头。

一双鹿眼清凌凌的，倒映着酒楼里浑浊的火光。

一进玉树楼，浓郁的酒香四处弥漫，走到更里面，客人在座位上大声说话，石墙上装的壁灯闪着蜡烛一点一点的火星，昏黄的灯光给所有东西好像都抹上了不一样的颜色。

客人们端着酒，那些打扮花哨的女子也端着酒。空出的手把玩他们的长发。

发丝在细长玉润的指尖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啊绕啊，含情脉脉的狐狸眼连暮十七看着都有点发怵。

这么多好看的女子，若她是个男子，早都全部娶回家过年了。

上官陌穿过这一片灯红酒绿，掀开更里面的帘子，暮十七自然而然的跟着他进了一个更小的房间。

这个房间很小，只有几张桌子。

坐在桌子边休息的小二看到有人来了，立马爬起来，抓起一本菜单，脸上扬起标准的微笑，跨着筷子一样的大长腿迎上来，礼貌地站在不远处。

帘子上附有术法，落下来，阻隔外面的声音。

与外面不一样的是，这里有窗户，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桌子。

暮十七看着上官陌坐了，自然而然也就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到他对面。

“你经常来这里呀？”暮十七指尖敲了两下桌面，木头发出‘笃笃’的响声，“人家连位置都给你准备好了，这么好的待遇，对方肯定是一个知根知底的人。”

“是妖怪。”

上官陌拿起桌上的茶壶，淡绿的茶汤注入白瓷茶杯中，想起什么，他又顿了顿，“你不是救妖怪吗？一会带你去见见这里的楼主，你就知道，当初该不该随随便便救妖怪。”

“你不说我也知道。”

上官陌眉梢微挑。

暮十七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尊主说得对！它没给我钱，我当初就不该随随便便救它！现在好了，妖都找不到，账也要不回来了。”

她认真说话，也很认真的生气。

“二十块灵石啊，可以够我在天界底下的集市买多少吃的了？”

上官陌眼角抽了抽，还在注水的茶杯很快溢出茶水，清亮的茶很快淌了满桌子。

“诶，这怎么都洒出来了。”暮十七很狗腿的笑着，完全没有之前害怕的一点影子，她拿了放在一旁的抹布，“来，我帮你擦擦，师兄师姐说应该要爱护公共设施。”

上官陌拿开杯子，任她擦，擦完之后，上官陌不想去看她假得像是贴上去的笑，语气有点奇怪：“你正常点。”

“我是在讨好你。”暮十七很严肃。

她想活下去。

“我知道。”

“正常点嘛，”暮十七思肘了一下，把手里的抹布扔在一边，单手支颐，懒洋洋地说，“那我还擦什么，直接让这茶水滋润桌子算了，滋润得油光水滑的。”

反正是你自己的要求。

“……”

小二愣了半天，见上官陌脸色越来越黑，终于找到时机过来递上菜单，机智的缓和气氛：“二位客官要吃点什么？楼主还要一会才会下来，稍等一下吧。”

暮十七接过菜单，对小二道了谢，便去看菜单。

“你要吃什么？”暮十七抬眼看上官陌，见他半天都没有表示，脸色还是黑得要死。

索性不再管他，暮十七仔细看了下菜单上的内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菜单上面的字，对小二招呼，“我要一份……嗯……这个，云片糕，还要一瓶桂花酒。”

小二在小本本上记下。

“那……”小二眼神挪向上官陌。

“不用了。”

“好嘞！”小二特别热情，“我这就叫人准备。”

小二拿着菜单和小本本出去了，暮十七扭头看了一眼他去的方向，再三确认这里只有她和上官陌之后，暮十七转回头，问：“楼主？就是你说的那个妖怪？”

上官陌默认。

没一会，暮十七点的菜上齐了。

云片糕用一个非常精致的小碟子装着，看起来就不是她能付得起钱的样子。

不过反正都算在上官陌的账上，上官陌有的是整个魔域。

那她可不可以把上官陌的钱弄到手呢？魔尊的钱，肯定她数个十年都数不完。

还没吃东西口水就已经要流出来了，她赶紧拿起一片云片糕放在嘴里，才刚刚抿开，香甜的味道便在舌尖炸开，激得她一个机灵。

简直是异常的好吃啊。

用油纸装好云片糕，将要把桂花酒装进储物袋的时候，那个小二又来了一趟。

“楼主大人让二位可以上去了，这位公子知道的，还是跟以前一样，在顶楼的小阁楼里，楼主大人就在那里等二位。”

“嗯。”上官陌起身，喊了一声暮十七，“走了。”

暮十七跟着起来，眼睛不经意瞟到了窗外，看清楚外面是什么之后，她站在原地怔愣了片刻。

“怎么了？”上官陌嗓音像是冬天折断的冰，“你现在又要去滋润外面那滩湖水了，是吗？”

“不对，先别走，你看窗户外面。”

暮十七指着窗外，有一队人走在湖旁边的街道上，中间还有人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铁笼子上蒙着块黑布，看不见里面关着的是什么。

他们抬得嘿咻嘿咻的，前面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话大官员吊着嗓子，伸出一根手指不停指点江山。

“那里面的气息……好奇怪。”暮十七蹙紧眉头，目光集中在铁笼子上，“我怎么觉得里面的气息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这位姑娘，那是今天晚上运来买卖的小妖怪。”小二对暮十七解释，“玉京的官人，现在就喜欢这种妖仆。”

“为什么？”

“哎呀，现在的官人，别人进你家，看到我们都要害怕的妖怪，现在却在你家里做仆人……”小二拍拍自己的脸，“这脸上有光啊。”

上官陌不屑地浅笑。

暮十七的视线仍然不受控制地往黑布上面粘。

“不要给我惹麻烦。”上官陌再次强调。

窗外春风一过，掀起黑布的其中一脚，露出里面雪白的，毛茸茸的生物。

一只耳朵上被戴了十多个女子花钿的白狐狸，正在伸着腿，穿过铁笼子栏杆之间的缝，努力够外面的阳光，爪掌上粉红色的肉垫一张一合。伸到极限，那只爪子颤了颤，无力地耷拉下来。

那满耳朵的花钿！

暮十七猛地想起来，那是她给那个欠债不还的妖怪戴上的！

小狐狸好像也看到了她，一双大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一样。

另一边，上官陌已经和小二踩着木质的楼梯，拐过一个弯，彻底不见人影。

雪白的狐狸伸出爪子，徒劳地朝暮十七这边抓了抓，做着口型：

“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暮十七咧着牙，笑嘻嘻的，也做口型：“狐狸，你有钱吗？”

白狐狸狠狠朝她翻白眼。

暮十七也不堪示弱地朝白狐狸翻了两次白眼，然后挥挥袖子，一蹦一跳地追着上官陌上楼去了。

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