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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上头,余昽脑子里嗡嗡的,周围朋友们的笑闹声好像隔着一层水幕,听不真切。
他和五六个相熟的朋友聚在一位导演朋友的家里,桌上摆满了外卖盒和空酒瓶。
大家似乎都在笑,但他却莫名觉得心口发空,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孤独感攫住了他。
他们聊着最近的行业动态,余昽也只偶尔配合地弯起嘴角点点头。
他酒量很一般,也不太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但圈子里有些应酬总是推不掉。
“昽昽最近状态不错啊,新戏谈得怎么样了?”有人把话题抛向他。
余昽温和地笑了笑:“还在看本子,有合适的会努力争取。”
席间不知谁提起去透透气,大家便三三两两地走了过去。
夜风一吹,余昽往后退半步,避开靠窗的位置。
2016年那次吊威亚意外从高空掉下来,那以后他就有了严重的恐高症,连站在东方明珠的玻璃栈道上都会腿软,快的过山车更是打死也不敢坐。
有人注意到了笑着打趣:“哟,我们白真上神还恐高呢?”
余昽不好意思地点头。
坠楼的瞬间,他突然不怕高了,想起的只有乌鲁木齐的母亲。1
操劳一辈子操劳、用爱滋养他长大,担心他一个人在娱乐圈是否过得好的妈妈。
他走了,妈妈该怎么办?
白发人送黑发人。
妈妈,对不起。
极速下坠的风声刮过耳畔,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威亚事故都要猛烈、真实。
余昽试图抓住什么,指尖擦过粗糙的墙面,留下徒劳的痕迹。
没有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剧痛,反而是一种软绵绵的缓冲感。1
这缓冲也太扯了吧
他好像摔进了一层厚实、充满弹性的棉花垫里,冲击力虽然还让他眼前发黑,但不足以致命。
劫后余生的庆幸,像滚烫的热流涌进胸腔,紧随其后妈妈的愧疚。
这些年在圈子里默默吞下的、无处诉说的委屈和不公撞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余昽仰躺在车后座上,身上被轻柔地盖上一条干净蓬松的薄毯,带着阳光晒过的好闻味道。
他掀开眼皮,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太阳穴滑落,混着脸上沾染的灰尘和血污,洇湿了毯子。
江怀鹿安静守着,目光扫过那栋公寓楼。
还好…动用了点特殊手段,总算赶上了。
这辆经过特殊改装的敞篷跑车,关键时刻自动弹开的超柔性缓冲接驳装置,还挺好用的。
招摇了点,但能救人,也值了。
反正,她车库里不止一辆。
🦌
横店,刚过了场戏,手拿道具剑的余昽胡思乱想着。
两条胳膊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上了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下一压,差点没站稳。
饰演苏暮雨的田嘉瑞一身黑衣古装,衬得皮肤愈发白皙,身形挺拔利落,贱兮兮地勾着他,半点没有暗河杀手的冷峻。
“嘛呢哥,自个在这演什么深沉独角戏呢?”
右边那个也没好到哪儿去,常华森同样一身黑,帅得很有攻击性,却也跟着田嘉瑞胡闹,牢牢架住他。
“就是,下场是小侯和与子的重头戏,去瞧瞧”
田嘉瑞自从第一次在繁华见到余昽,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这人生性乐观活泼,像个永动机似的充满能量,但他看人准,尤其是看同行。
一眼就觉得余昽这人太好了,温柔得过分,眼神里总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故事,加上之前那遭遇。
田嘉瑞也真怕他一个人待着待着就抑郁了。1
这对难兄难弟太好嗑了
话又说回来,他俩某种程度上算是难兄难弟,都是被鹿头捞了一把,签在繁华这艘大船上。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