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谢谢你了，差点就误机了”

李昀锐摩挲着自己的身份证，上面还残存着她指尖的温度与淡淡的香

江怀鹿也回以微笑：“没事的”

她点点头，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只当是旅途中一个温暖的小插曲。

直到找到登机口附近的空位坐下，拿出剧本看了不到十分钟，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江怀鹿收起东西走向廊桥。按照登机牌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

外侧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正低头看着手机，白棉外套衣角垂落在过道边。

江怀鹿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然：“麻烦让一下。”

那人闻声抬头，四目相对。

“是你？！”李昀锐起身，高大的身形微微侧开，让出通道，“好巧啊，刚才真是多谢了”

“确实很巧。”江怀鹿弯了弯唇角，眼底也漾开一丝真实的愉悦

李昀锐重新坐下，视线忍不住轻轻掠过身侧的女孩。

她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只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乌黑柔顺的发丝有几缕松散地垂在颊边。

机舱顶灯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恬静优雅的气息。

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橙花香，悄然萦绕在鼻尖。

他当然认得她。

荧幕下的她，褪去了角色的疏离，那份从容和偶尔流露的狡黠灵动，更让人心动

“你是李昀锐吧？”江怀鹿忽然转过头，“我看过你的《超越》，演得很棒，很有运动员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李昀锐被她突然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耳根“腾”地一下漫上热意，幸好有口罩遮挡。

他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没想到你会看。叫我小林就好，朋友都这么叫。”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带着点闷闷的腼腆。

“小林。”江怀鹿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尾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李昀锐移开视线，假装整理了一下安全带，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咳，”他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上次和叶阳打球的时候，他还提起过你。”

“哦？”江怀鹿挑眉，来了兴趣

“我表哥说我什么了？是不是又吐槽我？” 她语气熟稔。

“没有没有！”李昀锐连忙否认，眼神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她，带着点不自觉的亮光

“他说你特别聪明，特别有才华，还……”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口罩下的脸颊更热了，“很可爱”

江怀鹿眼底的笑意更深，“他夸人向来敷衍，十句里有八句是假的。”

她微微歪头，看向李昀锐，眼神带着点狡黠的探究，“那，你呢？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李昀锐下意识地抬了抬眉：“我觉得…他说得挺真诚的。至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没说错。”

江怀鹿垂下眼帘，淡淡的、真实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空姐推着饮料车经过，李昀锐坐直了些，看向江怀鹿：“你喝点什么？”

江怀鹿想了想：“橙汁吧，谢谢。”

李昀锐帮她接过纸杯，小心地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又给自己要了杯黑咖啡。

“谢谢。”江怀鹿端起橙汁，小口抿了一下。

酸甜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舒服地轻轻眯了下眼，

像只午后阳光下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慵懒又满足。

李昀锐心头泛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他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浓郁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心底某个角落却汩汩地冒着甜意。

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窗外的城市灯火迅速缩小、远去，最终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机舱内调暗了灯光，进入平稳飞行状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叶阳打游戏的糗事，聊到最近的工作

或许是连日奔波累积的疲惫，或许是机舱内昏暗的光线和恒定的引擎白噪音太过催眠，

江怀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舷窗的方向，呼吸均匀而绵长。

李昀锐的声音戛然而止，侧过头视线再也无需掩饰，落在她沉睡的侧脸上。

柔和的光线勾勒着她完美的脸部线条，光洁饱满的额头，挺秀精致的鼻梁，再到微微嘟起的、泛着自然健康光泽的唇瓣。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颤动着，

如栖息在花瓣上的蝶翼，脆弱又美好。

他看得入了神，下意识地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她温热清浅的呼吸拂过空气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

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柔拂过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发丝，将它别到她小巧的耳后。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微凉的耳廓肌肤

“好想”一个模糊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冲上脑海，带着滚烫的温度，“……吻你。”

指尖猛地蜷缩收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

李昀锐猛地靠回自己的椅背，强迫自己看向前方座椅靠背的屏幕，屏幕上是单调的飞行地图。

他暗暗唾弃自己方才的孟浪。

不能吵醒她，更不能……唐突了她。

他像守护着稀世珍宝的骑士，贪婪、无声地用目光描摹着她的睡颜。

机舱广播里传来空乘温柔的声音，提示飞机即将开始下降，请乘客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李昀锐定了定神，声音压得极低：“鹿鹿？醒醒，快降落了。”

江怀鹿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神还带着初醒时的迷蒙水汽，像蒙着薄雾的森林，才慢半拍地看向窗外。

“到了？”

飞机正平稳地滑行在首都机场宽阔的跑道上，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机舱内灯光大亮，将方才的旖旎与静谧驱散得一干二净。

“嗯，到了。”李昀锐看着她朦胧的睡眼，心尖仿佛又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方才的悸动余温犹在。

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他艰难地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