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墨兰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一日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徐荣只觉得四肢沉重,几乎站立不稳。他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到房中,刚一挨到枕边,便沉沉地陷入了梦乡,那熟睡的面容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与心事。
墨紫毫无防备,冰冷的刀刃裹挟着凛冽的杀意,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胸膛。几乎在同一瞬间,墨兰也未能逃脱厄运,两人在血泊中几乎同时倒下。身宗城仿佛刹那间堕入了炼狱,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骸,鲜血如溪水般在街巷间流淌,惨叫声、哀嚎声交织成一片,宛如奏响于地狱之中最恐怖的乐章。“不要!”
“不要!”徐荣猛然从床上坐起,惊恐的大喊声犹如利刃撕裂了夜的寂静。此时,冷汗已浸透了他的衣衫,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冷冷地映照出他那惊惶失措的脸庞,那月光好似也在无声地嘲弄着他刚刚经历的噩梦。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梦了,每一次醒来都让他心有余悸。见鬼的,怎么又是这种噩梦?徐荣躺下之后辗转反侧,内心满是担忧与恐惧。他无数次地告诉自己,梦中的东西都是假的,墨兰的战力仅次于宗主,十二宗中排名第二的宗门,这样的事情绝不可能发生。然而,他始终无法摆脱内心的恐惧,害怕有一天,梦里的场景会真实地出现在眼前,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时刻威胁着他,使他不得安宁。
躺在床上,徐荣辗转反侧许久才再度沉入梦乡。翌日清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你大早上的叫啥呀,你个傻*?”徐荣对着窗外那只翠鸟抱怨道,“你应该跟着雨师,或者墨兰也好啊,你可是身宗的法器,为何总是跟在我的身边呢?”说罢,他抓起枕头朝着翠鸟扔去。那翠鸟十分灵活,在树枝上轻巧地一跃而起,躲过枕头的袭击,而后在空中盘旋,依旧鸣叫个不停。
被这翠鸟清脆却突兀的鸣叫声搅扰,徐荣原本就不太安稳的心绪彻底失去了宁静,再也无睡意。他缓缓从床上起身,带着几分恼怒与不耐,径直走向门口,猛地拉开门,朝着门外扬声喊道:
徐荣庆丰洗漱更衣
庆丰好嘞,爷
说着,几名婢女轻移莲步,手中端着洁净的水盆与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悄然走进房门。徐荣则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靠窗的椅子上,一边任由侍女细心服侍,一边缓缓开口问道:
徐荣昨日,墨兰来到我屋说,明天小青要举行笄礼是吧?
庆丰是,爷
徐荣这么说的话,那来的猫还不少呢
庆丰眼宗、手宗、纳宗、录宗、念宗这几个宗门宗主都会亲自到来,剩下的一些宗主基本都是送贺礼或者派代表。
徐荣哎呀,那来宾还真不少呀
徐荣缓步走出屋门。他一袭白衣胜雪,束发冠端正地戴在乌发之上,更显儒雅风流。信手拿起桌案上的折扇,轻摇两下,温言道:“这会儿正好,咱们去用早饭吧。”
徐荣正打算外出用早餐,此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容嬷嬷老奴拜见姑爷
徐荣嬷嬷免礼,嗯,容嬷嬷有什么事吗?
容嬷嬷谢姑爷,今日早晨,宗主邀请姑爷二位少官主共进早餐。
徐荣谢过宗主好意,不过本姑爷习惯去内城吃早餐,就谢过宗主的好意了。
容嬷嬷姑爷,墨兰宗主是下了死命令,宗主大人说若老奴请不来您,宗主大人便亲自来。
徐荣和庆丰两眼对视,心中一凛。
徐荣那还有劳容嬷嬷带路了。
“就是这里了,姑爷请进吧。”容嬷嬷轻声说道,随即转身吩咐下人准备菜品。徐荣对这荷香阁再熟悉不过,他与墨兰便是于此成婚。此地于墨家而言意义非凡,诸多重要的婚丧喜宴皆设在此处。能踏入这里的,无非是墨家之人,还有就是那些伺候人的丫鬟。而能在里面伺候的丫鬟,基本也只有像容嬷嬷这样有5到10年资历的老仆才有资格。不远处,庄重的祠堂宛如一位沉默的老者静静伫立。跨入庭院门扉的瞬间,一阵淡淡的莲花幽香悠悠飘来,似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馨香。往常,一家子聚在一起吃早餐大多是在沁香苑。那里与其说是吃早餐,倒不如说是一场早会,众人各怀心事,匆匆果腹,话语寥寥,只有碗筷碰撞之声在寂静中回响。而今日,早餐却特意安排在荷香阁。荷香阁不同于沁香苑,它承载着家族更多的记忆与温情。今日将早餐安排在此,想必是为了商议小青的笄礼之事。想到这里,徐荣心中已然明了,脚步也沉稳了几分。他轻轻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径直迈步走了进去,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与墨兰成婚之时,心中泛起一丝温暖与怀念。
徐荣唉,真是麻烦
说完,便叹了一口气,走了进去雍容华贵的殿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