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纪念影像

我和程序组组长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一开始她还会敷衍我两句，渐渐的回复的字数越来越少，频率也越来越慢，最后直接不吭声了。

　　不过在她下线前，她给我甩了一个长达半小时的视频。

　　我点开视频前先用摄像头观察窗外，发现宋扬这个阴魂不散的还站在窗外，只好老实点开视频看起来。

　　出现在镜头的是一个短发青年，她笑得很甜蜜，随着她跑步的动作，镜头也剧烈晃动起来，让我有点不适。

　　“妈妈！”

　　镜头猛地停住了，一个女人的脸占满了屏幕。

　　我看着那张脸，一句“卧槽”差点骂出声。

　　她是Ⅱ号训练员，我憧憬的前辈，是实体计划里唯一成功让实体完成社会化训练的训练员。

　　也是因为她的成功，让上头看到了希望。所以即便第一批实体计划的损失是多么惨重，第二期实体计划还是开启了。

　　Ⅱ号看向镜头，笑着朝镜头挥挥手。

　　“妈妈好漂亮呀。”画外音这样说。

　　“不要叫我妈妈呀。”

　　“嗯嗯。”

　　那个青年嘻嘻笑了两声，镜头一转，取景框把她俩都关在一起了。她冲镜头挥了挥手，笑着说：“稳定期之后就要分别啦，留点纪念。”

　　稳定期指的是实体通过了社会化测试后的稳定观察期。

　　“姐姐现在在准备训练成功的心得……她每天都窝在宿舍和我叙旧，姐姐好过分，好多事都记不起来了。”

　　Ⅱ号摇摇头：“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每天要搞各种事，每件都记下来工程量太大了。”

　　青年似乎很受用，蹭了蹭她的脖颈：“喜欢你嘛。”

　　Ⅱ号推开她的脑袋，板着脸说：“别搞这套哈，惹人误会了。”

　　青年撇嘴，冲她做了一个鬼脸，转头对镜头说：“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冬，是《哭啼》里杀人狂妇产科医生的女儿。”

　　她挤了挤眼睛：“有没有吓一跳？我虽然是众多冤魂中的一员，实际上我可是很立体的哦，尚且没有完全丧失神智。姐姐慧眼识人，就力排众议把我带回来了。”

　　“虽然你在游戏里特别凶，但是在这么多冤魂里，也就只有你愿意跟我多说两句话了，不对你有好感很难吧。后来还特地进游戏里接你了。”Ⅱ号托着下巴回忆。

　　Ⅱ号是第一期实体计划里第一个提出来进入游戏的人。

　　当初这个想法吓了所有人一跳，都觉得她疯了，放着更有前景的boss不要，一定要去舍命去捞一个NPC。

　　Ⅱ号看大家都不支持她的想法，就在研讨会上直言道：“你们都觉得boss是训练前景最高的，因为它的规则很具体，也很固化，删起来干净简单，没有太多后患。

　　“可是你们错了，偏偏是这种删的干净的，才是后患无穷。

　　“它没有情，没有爱，学不会感恩，更不懂什么是被打动。就像你把水抽干了就去栽花，发芽都别想。因为它在情感方面就像一个植物人，不会对你的所作所为有任何反应。

　　“像冬这样的，身为一个被生长环境严重影响的受害者，逻辑上会和我们有些出入，但她只要不是天生坏种，把因为环境而扭曲的价值观删掉，再重新建立就好了。

　　“冬并没有像boss一样被杀意彻底腐蚀，也不是行尸走肉。她有记忆，有感情，会被打动，我相信她经过一段时间的社会化训练后能彻底蜕变的。”

　　经过Ⅱ号的一番苦口婆心，上头还是挎着脸在她的申请上签了字。

　　“姐姐，要是他们实在不愿意签字呢？”

　　Ⅱ号冷笑一声：“那老娘就先斩后奏，反正上头都是一群饭桶，程序组还有这么多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老油条，大不了我借钱贿赂他们。

　　“教你一招，一般来说，上头管不了这么多，钱要花在刀刃上，谁来执行就在谁身上下功夫。你要敏锐地观察上头的身材，但凡有点发福的迹象，就马上动手——这段剪掉啊。”

　　这段当然没有剪掉，不过这个视频，我们也从来没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