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安跟着兄弟俩来到河边,古树正青翠,河水荡漾着碧波。
何家树停在下河的石梯旁,何家浩也跟着停下。
何家树上去吧!
何家浩跟随哥哥的目光看去,石梯近水处,一艘小船停靠在那里,何家浩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哥哥。
何家浩哥,我!
何家树不是做什么都可以吗?那你上去划船给我看看。
何家浩不是,哥,你知道的,我小时候划船出过事,我不可能……
何家浩着急向哥哥解释,还未说完,就被哥哥打断。
何家树所以,有些事情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何家树看着何家浩说完,转身打算离开。
何家浩我可以,哥,我可以!
何家树停下离开的步伐,陈龙安看着面无表情的何家树,气得咬牙切齿。
陈龙安何家树,你到底要干嘛呀,你明知道你弟翻过船,出过事,你还要逼他,他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何家树我没逼他,他可以走的。
何家浩看向在水上微微摇晃的小舟,再看向哥哥的背影,垂在两侧的手已捏成了拳。
何家浩我下。
何家浩缓缓走下石阶,明明只有五节的阶梯,却仿佛怎么也走不完,脚似乎坠上了千斤重物,每一步都让他拼尽了全力。脑海中的小男孩欢快地踏上小船,手作桨,小船缓缓滑向湖心,鸟鸣声惊起!船,翻了!
白色的运动鞋缓缓踏上最后一级石阶,何家浩回头望向哥哥,额头已经湿润。无论何时,哥哥都是自己前进的勇气,此刻,这份勇气却也化作刺向心脏的尖刀,对于哥哥,我始终无怨。
何家浩与哥哥对视,那锐利的尖刀再次化为满腔的勇气。他转身,抬脚踏上小船。
陈龙安焦急地盯着何家浩,不知何时,何家树交叉抱胸的手也放了下来。
小船摇摇晃晃,何家浩听到九岁的自己在喊救命,他的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大口地喘着粗气,成功踏上了一只脚!
噗通,船翻了!何家浩在水里挣扎,他站立在水中,停下了挣扎。八年了,他长大了,也长高了!何家浩抬头望向哥哥,哥哥还站在原地,陈龙安已快步走下楼梯要拉他上来。
何家树你现在知道了吧,有些事不是嘴上说过去就能过去的,覆水难收,船翻了就是翻了!你该做的,就是放下这条船,过你自己的生活。
何家树说完转身离去,何家浩站在河中,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用力地拍打着河水,溅起的水花犹如利剑,插回自己身上,此刻,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陈龙安浩浩,先上来,水里凉,容易感冒!
陈龙安生气地看着何家树远去,那个喊不停的倔牛!他只能先将何家浩拉上来。
陈龙安浩浩,我先送你回去吧,你全身都湿了,必须赶紧洗澡换衣服,不然会生病的。
何家浩不用了,龙安哥,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何家浩缓缓往家走去,陈龙安拿这兄弟两毫无办法,只能去找那头已经走远的倔牛。
哗啦啦,哗啦啦……大雨倾盆!
何家浩淋着大雨往家走,王丽华打伞等在门外,看到全身都湿了的儿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忙跑过去给他撑伞。
王丽华小浩,你去哪了呀,这么晚才回来,怎么不打伞啊!
何宏光坐在桌边,双手抱胸,看着手机上的成绩,想着玩到现在还没回家的臭小子,怒气完全压抑不住。
回到家,王丽华焦急地推着儿子往里屋走。
王丽华小浩,快,快先去洗澡。
何宏光站住!何家浩,你行啊你,成绩下滑这么多!
何宏光指着手机上的成绩,越看越生气。
何宏光你自己解释是怎么回事。
何宏光看着沉默的何家浩,更为生气。
何宏光何家浩,你自己说,你究竟有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你知道要高考了吗?你这时候成绩下滑这么多,不想上大学了是吧!你知不知道全家上下每天事无巨细地照顾你,就为了让你上个好大学,有个好前途,你这么做对得起全家人嘛,啊!
王丽华哎呀,你行了,学习的事情一会再说,你看孩子都淋成这样了,你让他先把澡给洗了。
王丽华最受不了老公凶孩子,尤其儿子还淋成这样,她现在就只有心疼。
何宏光一个学生,学习成绩那就是天大的事!
何宏光拍桌,嘴依旧不停,看向把头偏向一边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何宏光怎么,你还不服气,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是吧!
何宏光双手再次抱胸,瞪着眼前不听话的儿子。
何宏光好,你要这样,你也别回房间了,去祠堂给我跪着,去!
王丽华不是,孩子都这样了你还罚他啊,你还是不是孩子的父亲!
王丽华哎,家浩,家浩!
何家浩转身往外走,王丽华喊不停他,只能看着他淋着大雨往祠堂走去。
何宏光让他去,淋个雨又死不了人。
王丽华他是你儿子啊,何宏光!
王丽华生气,可是拿这父子俩没有办法,这两个,一个比一个倔。王丽华回到里屋,将热水器的开关打开,无奈地坐在床边叹气。
何家祠堂,何家浩跪在满堂的排位前,地上是一路水迹。屋外是不停的大雨,眼前是逝去的先辈,他看向何宏霄的排位。
你现在知道了吧,有些事不是嘴上说过去就能过去的,覆水难收,船翻了就是翻了!你该做的,就是放下这条船,过你自己的生活。还手啊,怎么不还手!你以为被我打一顿一切就可以两清了吗?出拳,还手打我!
何家浩脑海里闪现过去发生的一切,覆水难收!
啪!
何家浩一手紧握成拳,另一只扇自己巴掌,他低下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