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话的小崽子偷溜出门了。
重岫坐在墙头上,隔了几间房子,看着重昭轻手轻脚的打开后门,急匆匆的样子。
看来那300鞭非挨不可了,也是该叫他吃教训,才多大就学会了什么为一人而弃一城。
要知道她做圣女那会儿可是最尽忠职守的一个,前几代的圣女不是为与爱人长相厮守私奔逃脱未成郁郁而终就是自杀。
还有贪恋人间烟火连通外敌,反正各种理由都有,最严重的一次甚至差点把圣地炸翻。
看她做的多够格,就是爱玩儿了一点,至少在做圣女的时候,一点出圣地的心思都没有。
重岫殿主,你来了。
她双手撑着身子,无聊的晃着腿,微微一斜眼,看到了那人一点衣角。
梵樾本殿都已经按你说的做完了,现在可以说了吗。
重岫你这么心急干嘛?知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梵樾嗤笑一声,有意无意的捏着指骨:
梵樾本殿现在没工夫在这儿跟你说些有的没的,本殿有的是办法把东西从你嘴里挖出来。
重岫实在是想笑,肩膀忍不住的耸了耸,唇缝间不受控制的溢出了几声笑。
重岫好,跟你说行了吧,知道你这么晚了不能睡觉烦得很。
在梵樾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中,重岫摆了摆手,声线在黑寂的夜里显得冰冷异常:
重岫你弟弟,就在冷泉宫。
星星映照在重岫寂静清澈的如一汪泉水的眸中,折射出审视的光,悄无声息的附到鲜有失态的某位妖王身上。
梵樾瞳孔地震,不敢置信明晃晃的闪烁在眼睛中,各种情绪的冲击险些让他站立不稳,害怕,不敢置信,庆幸等各种复杂至极的情绪冲击着他。
冷泉宫是个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
他害怕奇风真的在冷泉宫中,又不敢置信奇风在冷泉宫中,更庆幸于他还活着。
他既希望于重岫说的话是真的,又希望她在骗他。
重岫饶有兴趣的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真是有趣。
梵樾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
重岫瑱,宇,不知道我送给你的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呵呵。
她仰头看月,任由自己整个人都被包裹进盈盈的月光里。
估计这几天梵樾也顾不上白烁了,倒是她去送温暖的好时候。
——
白烁爹!
白烁猛的起身,混沌的大脑转瞬清明,她急匆匆的下床,心中存了几分侥幸。
若是爹没死呢?若那只是一场恶梦呢?若当日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呢?
若是,若是……
她鞋也没穿,赤足踩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冲到门口,便瞧见重昭端着药正往里来。
白烁我爹呢?
见对面沉默,白烁语气更急,心中的点点希望渐渐沉寂:
白烁我爹在哪!
重昭不知道怎么说,握紧了手中的托盘,微微垂下了头。
……
白烁几乎站不稳,踉跄着向着正中央的棺材跑去,不受控制的低泣出声。
她没办法再骗自己是假的了。
凭什么?凭什么死的是她爹?她爹那么那么好的一个人,凭什么到最后死的只有他!
她怨,她谁都怨,她谁都想恨。
她向着棺中人的面庞抚去,小心翼翼,却又在要触碰到时缩回。
白烁啊哈↓哈↓
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好半晌,才卖力的爬起来,抓紧了在旁边全程沉默的跪在蒲团上面的重岫。
白烁是不是?是不是只有我变得足够强大,有足够大的力量,我爹就能回来?!
重岫没有回复,白烁也不需要回答。
变强的种子在她心中种下,恨与爱纠缠成了养分,滋使它疯狂生长。
重岫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头,无声的支持她。
白烁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趴进重岫怀里,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泪水洇湿了重岫前襟。
白烁死死的握住重岫后背的衣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
是呀,她还有岫姐姐,岫姐姐永远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这世界上仅存的唯二的,她最重要的人。
重昭站在大堂门口,看着他二人紧紧相拥,抿了抿唇。
几次迈出的步伐,都被他生生止住。
重岫膝盖跪的生疼,几次想说什么都觉得氛围不太适合只能闭嘴。
这孩也真是,鼻涕眼泪全抹她身上了。
算了,就这一次。
空旷的大殿中,是两个相依偎的身影,一个哭的像个小孩的妹妹,一个哄着人满脸温柔的姐姐,门口站着的是犯了错不敢上前的弟弟,大殿中央停的棺是安静闭眼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