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之后

体育老师的解散哨声落下，操场队伍尽数散开。学生们随手拎着水杯、搭着外套，成群结队往教学楼折返。

陈妍萱跟着人群往前走，步子平稳。

林晓紧挨在她身侧，压着嗓音，带着几分不平。

“刚才散队我听见外班两个人乱说，说得特别难听。”

陈妍萱目光平视前路，语气清淡平和。

“不用理会。”

“可她们就是故意把脏水往你身上泼。”

几个抱着篮球的男生打闹着从身侧冲过，两人侧身避让，对话自然止住。

教学楼楼梯口人流攒动，吵吵嚷嚷。

柳条、杨花、艾小草三人顺着人流上楼。艾小草手里攥着英语练习册，心里一直惦记课前默写，随口抱怨。

“完了，我压根没背单词，等会儿肯定要被罚。”

杨花一边听着周遭细碎的议论，目光穿过层层人头，落在前方陈妍萱的背影上，轻声开口。

“今天操场动静这么大，回班肯定有人不停议论。”

艾小草没多想，随口应声。

“上课就没人记得了。”

杨花淡淡敛了神色，不再搭话。

二楼转角平台，李俊逸与张恺分两侧楼梯上楼，两股人流汇在一起，两人并排走了一小段。

两个抱着作业本的女生擦肩而过，闲谈清晰落进二人耳中。

“周泽言和徐悦雅最后才走，在看台那边待了好久。”

“今天乱七八糟的事，好像全都围着陈妍萱。”

两人说笑走远。

张恺看着脚下台阶，语气平淡。

“最近的流言越来越离谱了。”

李俊逸轻轻应了一声，视线扫过前方陈妍萱的身影，很快收回来。他在意的是这些无稽流言尽数缠上陈妍萱，张恺心里想的却是徐悦雅和周泽言越走越近，两人心思根本不在一处，话说不到一块。

上下楼的学生不断从平台穿行，人群里，一个邻班女生靠着墙面，低头快速点着手机。年级小群弹出一行片面的说辞，刻意引导大家把看台风波的源头归到陈妍萱身上。发送消息后，她锁屏，融进下楼的人流消失。

楼梯上的人流渐渐少了，周泽言与徐悦雅走在最后。周泽言手里拿着折返看台取回的药袋，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往前走。

走到教学楼门厅，周泽言停下脚步。门口来往的学生不少，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徐悦雅，语气认真。

“我有话想跟你说清楚。”

徐悦雅也停下，抬眸看向他。

“我分不清对你的感觉是单纯好感，还是更深的喜欢。”周泽言语气坦诚，没有含糊其辞，“但我能确定，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不想随便给你答案，耽误你。”

徐悦雅安静片刻，轻声回答。

“我可以等你想明白。”

她留意着周围路过的学生，放轻声音。

“但我们单独站在这里说话，很容易被人过度解读，最后又会牵扯到其他人。”

周泽言没有应声，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进楼道。

二楼楼梯口，陈妍萱迎面遇上三个下楼的女生。几人看见她，立刻压低说话声，互相对视一眼，脚步慢下来，细碎的耳语飘到耳边。

“就是她……”

林晓脸色沉下来，正要上前，手腕被陈妍萱轻轻按住。陈妍萱微微摇头，神色平静。林晓压下火气，跟着她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热热闹闹，不少人已经落座。

陈妍萱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放好水杯，翻开课本。

林晓坐下，依旧有些不甘心，低声吐槽。

“她们纯属故意造谣，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陈妍萱垂眸看着书页，语气淡然。

“越解释，误会越深。”

后排，杨花一坐下就凑近前桌李萌，压低声音。李萌素来爱收集班里的小道消息。

“我在门厅亲眼看见，周泽言和徐悦雅单独聊了很久。”

李萌一下子来了兴致，追着问细节，转头就和同桌小声聊起来。没一会儿，后排几个人凑在一起，时不时看向周泽言和徐悦雅的空座位，只是不敢大声谈论。

柳条坐在旁边，听见了这些对话，低头翻开练习册，安安静静看单词。

李俊逸坐好之后，看向隔过道的张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再这么传下去，所有错处最后都会归到陈妍萱身上。”

张恺目光扫过门口，语气克制。

“我们插手，只会让事态更乱。”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脚步声，周泽言、徐悦雅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各自回到座位。

后排小声的议论瞬间收住。李萌拿起书假装阅读，余光来回扫过几个人；有几个好奇的学生悄悄抬眼望过去；教室另一边，还有同学自顾聊着食堂和作业，完全不受影响。

预备铃缓缓响起，声响漫过整间教室。

大家慢慢收心，准备上课。杨花坐直身子，不再继续八卦；柳条低头在练习册上写单词。

林晓轻轻碰了碰陈妍萱的胳膊，长长呼出一口气。陈妍萱抬眸浅浅笑了一下，重新看向课本。

李俊逸望着周泽言的背影，眉头轻轻皱起。

张恺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徐悦雅的背影上，安静坐着，没有动作。

周泽言安静翻着书，视线短暂扫过窗边，随即收回。

教室里的声响细碎，翻书声、挪动椅子的轻响、零星低语交织在一起。

预备铃的余音慢慢消散，走廊传来任课老师走近的脚步声，教室里一点点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