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班

早读铃刚响过，教室里乱糟糟。

陈妍萱站在后门，攥紧书包背带。

后排男生抬头，嘴里咬着半根油条。“找谁？”

后排静下来。旁边的人停下抄题的笔。

“陈妍萱？”

“她回一中了。”

“不是转附中去了？她怎么来了？”

“周泽言呢？不是也转附中去了嘛？没一起回来？”

话音不高，听得清楚。陈妍萱垂着眼往过道走。两侧的人往旁边缩，椅子腿蹭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让让。”她说。

她的旧座位空着。桌面擦得干净，抽屉塞满仓促离校没带走的遗留物：练习册、试卷、一包压扁的饼干。

前桌女生回过头。“位置老师一直留着。”

陈妍萱伸手，往外掏抽屉里的东西。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饼干包装袋。

李俊逸站在桌边，校服拉链拉到一半，胳膊夹着英语书，刚从后排起身。

“谢谢。”陈妍萱说。

“坐得下吗？”

“不用。”

“试卷放我这儿。”他直接抱过一摞卷子，“我桌面空，先帮你收着。”

陈妍萱没再拒绝。她落座，把书包塞进桌肚，翻开课本。书页哗啦翻动。

教室恢复嘈杂。有人绕过道，刻意经过她座位。有人低头敲手机屏幕。

讲台上老师敲黑板。“陈妍萱，下课来办公室。”

她点头。

朗读声响起。陈妍萱盯着书页，找不到当前段落。

前桌女生伸手指，点在课本第三段。

“谢谢。”

“慢慢适应。”女生转回去。

下课铃响。陈妍萱刚起身，过道被三个人拦住。领头女生抱着胳膊。

“不是转去附中了？附中待不下去，又回来蹭课？”1

陈妍萱捏住课本边角。“让开。”

“这么凶？”女生笑，“周泽言呢？你们不是一起走的吗？怎么没一起回来？”

“让开。”

李俊逸走到她身侧，怀里抱着那摞试卷，目光落在领头女生脸上。

“挡路了。”

女生脸上笑意僵住。她扫一眼李俊逸，侧身挪开。

“老师等你。”李俊逸抬手，将一摞试卷递到她怀里。

“谢谢。”

“不用总讲谢谢。”

陈妍萱抱着课本和试卷走出座位。李俊逸跟在身后，隔两步距离。

走廊有人跑动。

“李俊逸，你别跟着我。”

“顺路，我也要去办公室。”

陈妍萱停下脚步转身。

逆光，看不清他脸部。他手里捏着那包压扁的饼干。

“拿这个干什么。”

“等下帮你丢掉。”

陈妍萱看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李俊逸跟上来，两道影子落在地板，时而交叠，随即分开。

办公室内，老师端着茶杯，看见二人便放下杯子。

“坐。”

这话只对陈妍萱说。

李俊逸靠在门外门框，没有进来。

“身体怎么样。”

“还好。”

“落下的功课，学习委员帮你补。”

陈妍萱应一声。

老师压低声音。“还有件事。周泽言家长对接了学校，这几天办手续转回一中。”

陈妍萱手指攥紧课本。

办公室门外。

李俊逸靠着门框，手指收紧。包装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垂着眼，抿着嘴，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