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江边缓缓行驶,晚风带着水汽拂过车窗,“对了,”周泽言忽然开口,“盛智祁那边让我转告你,下周项目启动会,他会亲自到场。”
陈妍萱愣了一下:“他这么重视?”
“大概是觉得,押对了宝。”周泽言笑了笑,“毕竟能从陈家内斗里杀出重围的人,不多见。”
陈妍萱嗔了他一眼:“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打硬仗的?”
“不全是。”周泽言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几分认真,“还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
陈妍萱的心轻轻跳了一下,别开视线,假装看风景。有些话,不用说透,彼此都懂。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张妈留了灯,餐桌上温着一碗银耳羹。陈妍萱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许砚。
“家宴结束了?”他的声音带着刚忙完的疲惫。
“嗯,刚到家。”
“顺利吗?”
“还行。”陈妍萱舀了勺银耳羹,“爷爷把项目彻底交给我和爸了,二叔……受了点罚。”
许砚那边沉默了几秒:“那就好。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开口。”
“知道了。”陈妍萱顿了顿,“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复杂。许砚的关心不算假,可他那句“我就说别接那项目”,像根刺,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他不懂,有些东西,不是“该不该接”,而是“必须接”。
第二天一早,陈妍萱刚到公司,就被父亲叫到了办公室。
“这是监管小组的名单,你看看。”陈正廷把一份文件推给她,“都是信得过的老人,还有……周泽言也主动申请加入了。”
陈妍萱看着“周泽言”三个字,挑了挑眉:“他倒是积极。”
“泽言这孩子,心思细,又懂地产,有他在,我放心。”陈正廷叹了口气,“倒是你,以后要更谨慎些。你二叔虽然被压下去了,但他在公司经营多年,难免还有眼线。”
“我明白。”陈妍萱点头,“对了爸,二期招标的名单,我筛了一遍,这几家资质不错,您过目。”
父女俩对着文件讨论了一上午,直到张叔敲门进来:“大小姐,沈秘书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陈妍萱皱眉。沈姝薇?她找自己做什么?
“让她进来。”
沈姝薇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躲闪:“陈小姐,这是……许总让我交给您的,说是城南项目的补充资料。”
陈妍萱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瞳孔微缩——里面竟是许氏集团对城南项目的投资意向书,金额远超盛智祁的注资。
“许总说,”沈姝薇低着头,声音很小,“如果您愿意,许氏可以全资接手二期工程,只要求……和陈氏共同管理。”
陈妍萱合上文件夹,指尖冰凉。许砚这是什么意思?前几天还劝她别接项目,现在突然要全资投入?
“我知道了,文件留下吧。”她语气平淡。
沈姝薇放下文件,转身要走,又被陈妍萱叫住:“沈秘书,二叔的特助被送去警局了,这事你知道吗?”
沈姝薇的身体僵了一下,猛地回头,眼里满是惊慌:“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最好。”陈妍萱看着她,眼神锐利,“有些人,有些事,别掺和,对你没好处。”
沈姝薇的脸瞬间白了,匆匆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几乎是逃着离开的办公室。
陈妍萱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沈姝薇的反应,太反常了。她和二叔的特助,难道有什么关系?
“怎么了?”陈正廷看出她的异样。
“没什么。”陈妍萱摇摇头,“爸,许氏这份意向书,您怎么看?”
陈正廷拿起意向书,翻了几页,眉头紧锁:“许砚这步棋,走得太急了。他想干什么?”
“不清楚。”陈妍萱靠在椅背上,“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下午,周泽言来到公司,一进门就直奔陈妍萱的办公室。
“听说许氏递了意向书?”他语气带着担忧。
“嗯,刚送来。”陈妍萱把文件推给他,“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周泽言快速翻完,冷笑一声:“想摘桃子。城南项目现在稳了,他自然想来分一杯羹。而且……”他顿了顿,“许氏最近在地产界动作频频,怕是想借这个项目,彻底打开本地市场。”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妍萱点头,“但他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谈,反而让沈姝薇送来?”
“大概是想试探你的态度。”周泽言放下文件,“或者……想让沈姝薇盯着点项目动静。”
陈妍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管他想干什么,这意向书,我不能接。”
“明智。”周泽言赞同,“盛智祁那边刚敲定,现在引入许氏,只会节外生枝。”
“嗯。”陈妍萱站起身,“走,去工地看看。二期招标的事,得抓紧了。”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而她不知道的是,沈姝薇离开陈氏后,并没有回许氏,而是去了一家隐蔽的茶馆。包厢里,陈宏志正等着她,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看出什么了?”陈宏志问。
“应该……没有。”沈姝薇的声音发颤,“但她好像怀疑我和李特助有关系……”
“废物!”陈宏志猛地拍桌,“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许砚那边怎么说?他真的愿意帮我?”
“许总说……只要拿到项目的核心数据,他就有办法让陈妍萱把项目交出来。”沈姝薇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二老爷,我们……我们还是算了吧,陈小姐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算了?”陈宏志冷笑,“我要是完了,你以为许砚还会管你弟弟的医药费?沈姝薇,你没有退路!”
沈姝薇的身体晃了晃,最终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包厢外,周泽言的特助站在走廊尽头,将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手机里,随即转身离开。